顾染墨此时的样子比起在千源城分别时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他今日着了一件墨色的锦袍,衬得他甚是沉稳,那张脸比分别时要白了些,只是下巴上已经看不到多少胡渣了。
顾染墨听到她喊他姐夫时脸上的肌肉有些扭曲,却冷冷一笑道:“是啊,快有大半年没见了,我听说兰府出了事,你什么时候来的京城?”
他这话并不是寒喧,而是在打探。
他知道今日能来到参加赏菊宴的都是京中名门小姐以及夫人,他做为今春的状元才有资格前来,兰玉芳今日都来不了这里。
崔氏在旁有些好奇地问道:“晴萱,这位是?”
兰晴萱淡声答道:“他是千源城兰府长女的夫婿,也是今科春闱的状元顾染墨。”
崔氏对于时事是关心的,知道顾染墨这个人,之前也听说了一些关于顾染墨的事情,她心里对顾染墨倒是有些不屑的,只是崔氏并不知道兰府还有女儿在京城,此时倒有些吃惊。
在崔氏看来,顾染墨如今只是一个七品的小官,实在是算不得什么,顾染墨这样的一个人,人品也算不得好。
她是人精,只一眼便已经看出顾染墨和兰晴萱并不是寻常的姐夫和小姨子的关系,这两人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是有些恩怨的。
崔氏淡淡一笑道:“那也算是你的亲人了,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你在京中还有亲人?”
兰晴萱答道:“因为不亲,所以不敢劳夫人分神。”
崔氏笑了笑,见她不愿意多说,便也没有再往下问,顾染墨却认得崔氏头上的发簪有一根是一品诰命才能戴的,京中有诰命的夫人不少,但是到一品诰命的并不多,眼前的妇人身份不凡。
恰在此时有位夫人过来道:“凤夫人,那边的风景不错,我们过去看看吧!”
顾染墨愣了一下,朝中凤姓的大臣不多,凤姓大臣内眷能有一品诰命的也只有一个万户侯凤姬天,他的眼里满是吃惊。
崔氏笑了笑道:“我这里还有些事,刘夫人先过去吧,我一会就来。”
刘夫人只有三品诰命,听崔氏这么一说自不敢勉强,当即便先走了。
顾染墨心里已起巴结之意,看着崔氏道:“夫人可是万户侯的夫人?”
崔氏淡淡点头,却问兰晴萱:“晴萱并未告诉兰府的人你到侯府了吗?”
兰晴萱一看顾染墨的样子就知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只是她的身份特殊,此时若是完全不认兰府的那些人,看在别人的眼里多少就有些忘恩负义,虽然说这么多年来兰府没有给她留任何好的记忆。
兰晴萱淡声道:“兰府长女成亲之后就到京城来住,平素并无往来,所以也没有告诉他们我回侯府的事情。”
顾染墨在旁边越听越是一头雾水,他皱眉道:“是长公主把你送进侯府的吗?”
崔氏笑了笑道:“晴萱是侯爷遗落在外的明珠,如今只是回家罢了,并不是长公主的意思。”
顾染墨当即呆在了那里,眼里有一抹难以置信,心里更满是后悔,若是他之前知道兰晴萱是万户侯的女儿的话,他当初怎么也不会和兰玉
不会和兰玉芳勾搭在一起!
他觉得自那一步走错之后,他的人生就处处不顺。
他看着兰晴萱目光无比复杂,脸上的肌肉抽了抽,里面有太多的隐忍,只是当时的路是他自己选择的,如今他就算是再后悔也已经晚了。
顾染墨咬了咬唇道:“原来如此。”
兰晴萱的眼里有了一抹鄙夷,淡淡地道:“姐夫若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等等!”顾染墨伸手去抓兰晴萱的手,她早知他不会就此罢休所以早有防备,只是他抓得太快,还是抓住了她的袖子。
兰晴萱眼里的怒气没有半分隐藏,冷冷地道:“姐夫请自重!”
顾染墨想起她如今不光是长公主的义女,还是万户侯的女儿,他近来诸事不顺,前几日又和初月公主吵了一架,从四品官降到了七品,和他同榜的榜眼和探花如今官职都比他高,他越想越是觉得气闷,此时见到兰晴萱,他自不会罢休。
他涎着脸笑道:“方才情急多有得到罪,你姐姐近来很是想你,你若得空的话就去看看她吧!”
兰玉芳会想她?兰晴萱冷笑,兰玉芳只怕恨不得拆了她的骨头,怎么可能会想她,只是这里人太多,她不想和顾染墨拉拉扯扯,只淡淡地道:“好,等我空了就去看她。”
顾染墨知她只是敷衍,并不会真正去做,当下便又道:“当年的旧事我很抱歉,你姐姐也很抱歉,当年若不是我……”
“当年的事情姐夫不必再提。”兰晴萱直接打断他的话道:“我过几天会去看姐姐的。”
顾染墨听到她这句话心里很是欢喜,他之前虽然听说兰晴萱在千源城里招了个上门女婿,可是此时兰晴萱还是梳着少女的发髻,这证明兰晴萱不想让人知道她和她的那个夫婿的事情。
李氏之前能兰玉芳的信里虽然有提到这件事情,只是李氏极度讨厌兰晴萱和简钰,所以在信中并没有提有简钰的名字,更没有细说兰晴萱大婚时的事情,他离开的时候并没有见过简钰,所以对简钰的事情就更加不清楚了,他到现在连简钰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
在顾染墨看来,兰晴萱招的是上门女婿,肯做别人上门女婿的人必定不怎么样,所以他也完全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他觉得兰晴萱被万户侯带回京城之前,十之八九已经把她的那个上门女婿一脚踢了,然后好在京城里找个门第高的夫婿。
顾染墨觉得这件事情可以拿来要胁兰晴萱,他心里满是得意,更觉得如果能要挟得了兰晴萱,那么往后兰晴萱在万户侯的面前说些好话,万户侯再提携他几分,那可比初月公主到皇帝那里撒娇要实用得多。
他此时心里算盘子拔得哗哗直响,心里也更加得意起来,他微笑道:“那就好。”
兰晴萱看到他那张笑得像花一样的脸,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恶心,对于顾染墨的想法她能猜个七七八八,她此时有些庆幸在顾染墨进京之前并没有见过简钰,否则还不知道会是怎样一副嘴脸。
她知顾染墨自以为找到危胁她的事情了,其实顾染墨的那些危胁在她看来根本就算不得什么,若她在京城的这些日子,顾染墨不生事,以前的那些事情她也不想和他一般计较,各过各的日子就好,但是如果顾染墨自作聪明的以为有事情可以要挟她,然后对她百般要挟的话,她必会让顾染墨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
她敛了敛眉,当下扭过头不再理他。
凤无咎也感觉到兰晴萱和顾染墨之间不太对盘,这中间似乎还有其他的事情,于是轻声问道:“姐姐很讨厌他?”
兰晴萱淡淡地道:“五妹能在他身上看出一分讨喜的样子来吗?”
凤无咎笑了笑,兰晴萱又道:“兰老爷和兰夫人都知我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自不会对我好,他的妻子是兰府的长女,自然也不会对我好,他们都不会对我好,他这个外人又
岂会对我好?”
凤无咎见她面色不是太好,当下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姐姐这些年来受苦了。”
兰晴萱淡淡地道:“受苦倒也谈不上,只是往后五妹遇到他的时候小心一些好了,他是真正的小人。”
凤无咎轻轻点了一下头道:“以后我保护姐姐。”
兰晴萱的眼里透出几分笑意,含笑道:“回家的感觉真好。”
凤无咎也笑了笑,眸光却深了些,她扭头看了顾染墨一眼,顾染墨含笑朝她轻轻点了点头,那样子虽然不算丑,但是对于看习惯简钰的凤无咎而言实无任何看点,她直接就将头扭了回来。
简钰站在二楼,把方才发生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他的眼里有了一分寒意,他觉得顾染墨实在是欠收拾的,依着他的性子直接剁了最直截了当,只是他转念一想,顾染墨虽然讨厌但是还有些用途,在将顾染墨用完之后再剁也不迟。
夜澜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轻声道:“王爷,人都到齐了,要不要开始赋诗?”
简钰没有回答,却问道:“你的脸还疼吗?”
夜澜轻咳一声道:“不过是妇道人家的一巴掌罢了,不妨事。”
简钰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我若是早些回京的话想来便没有这桩赐婚的事情,若没有这桩赐婚的事情如今也不用为这桩婚事费神,晴萱也不用住在万户侯府,你今日也不用挨这一巴掌。”
。”
夜澜笑道:“若是王爷早早回到京城也许是没有这些事情,却也得不到王妃的心,有得就有失,我倒觉得如今王爷和王妃两人一条心,一起面对这些事情,未偿不是一件好事。”
简钰的眸光幽深又清冷,低低地道:“皇后和太子这般欺我,我必会让他们付出百倍的代价。”
他说完用力捏了捏手中的杯子,杯子刹那间变成粉末从他的指间洒落。
夜澜轻声道:“夜澜誓死追随王爷。”
简钰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去准备赋诗的事情吧,然后你让墨妍送晴萱回房,她不喜欢赋诗就不要让她在这件事情再费神了。”
夜澜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简钰单手负在身后站在那里,眸间满是对大局了然掌握之色。
他的手轻敲打着桌面,眸光幽远森冷。
简钰方才请兰晴萱过来不过是他又想见见她了,却没料到会在此时遇到顾染墨。
此时的问景楼前已经聚满了人,在京中男女大防,平素出门是需要戴纱帽的,但是有几个场合对于男女大防没有那么大的讲究,那就是每年春季的百花宴,夏季的赏荷宴,秋季的赏菊宴,以及冬委的赏梅宴。
兰晴萱从锦娘的嘴里听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倒觉得有些好笑,说这个朝代的规矩繁多的话,却又总是在让人意想不到的时候开明一把。
锦娘说这是皇族给京中未出阁的小姐以有未婚配的少爷彼此相看的机会,大家平素见不了面,不了解品行,但是人多一起见,一则可以壮胆色,二则可以看美色,再则还能将激荡起来的春心撩拔一下,何乐而不为。
兰晴萱听到锦娘这样的说法有些想笑,这种解释的方式绝对是别开生面的,却也一针见血。
她带着锦娘和凤无咎问景楼前晃了一圈,并没有看到简钰,也不愿意夹在人群里看着京城里的那些才子佳人互相相看,更没有兴趣在这里呤首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咏菊名句,所以她便打算直接回她之前的厢房休息。
凤无咎今日里原本也有其他的安排,就算是兰晴萱不提回厢房的事情她也要想办法将兰晴萱带回厢房,所以当兰晴萱说要回厢房的时候她当即便点头同意。
恰在此时,一个身着浅绿丫环装的女子走到兰晴萱的面前道:“小姐可是要回厢房,王爷让我来送送小姐。”
兰晴萱刚想问简钰在哪里,却突然心有所感的扭头一望,却见简钰此时正带重一群男子站在阁楼之上,他一身雪衣立在那里有若谪仙,他见她看来对她淡淡一笑。
兰晴萱心里了然,知这丫环是简钰的倒也放心,当下微笑道:“有劳姑娘了。”
墨妍含笑道:“奴婢名唤墨妍,小姐可以直呼奴婢的名字。”
兰明萱的嘴角微微一勾道路:“好!有劳墨妍姑娘了!”
她如此温柔秀气倒引得墨妍多看了她一眼,这才含笑在前领路。
蒋湘婷明显对赋诗的事情比较感兴趣,并没有陪她们回去,崔氏被其他的夫人喊去聊天了,也不和她们回去。
此时大部分人都去了问景楼,其他地方倒显得有些安静起来,倒显得菊花开得更加的灿烂。
从问景楼到兰晴萱方才休息的厢房其实算不得远,这一路也有极好的景致,兰晴萱左右无事,所以就顺着那条路认认真真地赏起花来。
凤无咎见她走得极慢,心里有些不耐,却终究没有上前来摧,反到安安静静地陪她赏着花。
两人这么慢吞吞的回到厢房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的事情了,兰晴萱也的确有些累了,
直接寻了反大椅坐下。
凤无咎看到她的这副样子倒有些好笑,兰晴萱问道:“此时没有外人了,五妹之前说今日有法子对付苗谨心,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法子?”
凤无咎微笑道:“方才姐姐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兰晴萱愣了一下,凤无咎含笑道:“我知道今日苗谨心一定会来,也一定会为难你,今日王爷也一定会过来,姐姐好手段,直接引得苗谨心发狂,然后激怒了王爷,这件事情又闹得如此之大。方才姐姐没有听到吗?京城那么多的小姐都会为王爷做证,这婚肯定是能退得成了。”
兰晴萱的面色一滞,看着凤无咎道:“五妹想事倒是想得周全,今日之事在我看来终究有些取巧,来之前五妹并没有对我细说这些,方才可让我好生紧张了一番。”
凤无咎的嘴角微微一勾道:“姐姐机敏过人,这些许事情我也相信姐姐应付的过来。再说了,方才的事情姐姐不是应付得很好吗?”
兰晴萱淡淡一笑,面上多了几分冷意,她今日出门前就曾想过,如果遇到苗谨心,今日里十之八九会有事发生,她自认要应会苗谨心不会太难,但是她却没有料到凤无咎会直接告诉她这事是凤无咎安排的。
这事情若要往安排这个词上靠的话,也勉强说得过去,但是却显得太过牵强附会,兰晴萱很少会有恶心的时候,但是她此时不得不承认凤无咎把她恶心到了。
兰晴萱看着凤无咎道:“五妹当真是聪明,竟是连这样的事情也料到了,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
凤无咎知她此时心里必定是极不舒服的,她走到兰晴萱的身边道:“这件事情我没有细细跟姐姐说,是我的不是,我给姐姐赔礼道歉,姐姐就不要再生
就不要再生我的气了。”
兰晴萱故意挤了一记假的不能再假的笑意看着凤无咎道:“五妹下次不可以再这样了。”
凤无咎忙点了点头,却对着兰晴萱道:“姐姐今日处理这件事情当真是漂亮得紧,我原本还准备帮姐姐一把的,没料到我却一点忙都还没来及帮,姐姐自己就将事情处理完了。只是姐姐今日弹琴的时候指法纯熟无比,虽然看起来像是在乱弹琴,但是指法却很是精纯,所以姐姐其实是否会弹琴的吧?”
兰晴萱前世的时候虽然会弹钢琴,但是并不会弹古筝,而这具身体的本尊却算得上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人物,她今日乱弹琴的时候其实心里并没有多想,只是那双手在碰到琴弦的时候不自觉地就换了诸多手法,这种手法对她而言算是本能。
她的嘴角微微一勾,淡淡地道:“这件事情五妹知道就好了,不要在人前说。”
凤无咎含笑应了一声,却问道:“姐姐今日为何不好好弹琴,反而要乱弹琴?”
兰晴萱心里对她再无一分好感,此时连装都懒得再装,只不紧不慢地道:“你猜。”
凤无咎显然没有料到她会如此回答,一时间倒有些拉不下脸来,被她的这句话堵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兰晴萱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倒有些想笑,却也没有半分要回答凤无咎的意思。
她这副样子看在凤无咎的眼里多少就透着高傲的味道,凤无咎在京中的大家闺秀圈里一直都混得很开,很多人都喜欢她,她也自认为她能猜出很多人的心理,但是兰晴萱却和她所熟知的大家闺秀完全不一样,行事风格让人捉摸不透。
凤无咎平素也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在宠的,此时听到兰晴萱的这句话她心里其实是不痛快的,只是面上却做出有几分委屈的样子道:“看来姐姐还在生我的气。”
兰晴萱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这一次却是连话都懒得说了。
凤无咎见她表现的如此明显心里反倒松了一口气,兰晴萱表现的越是直白,她反倒觉得兰晴萱简单,原本心里积攒的不快反倒又散了些。
凤无咎笑了笑,也不说话,直接就走了出去。
锦娘和兰晴萱互看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笑意。
约莫一刻钟的光景,凤无咎抱着一大坛子的酒走了进来,锦娘的眼里有了一抹异色,和兰晴萱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明白凤无咎终于要出手了。
凤无咎一进来便含笑道:“这是沈园的梨花酿,来沈园的人若是不喝一盏梨花酿便算是白来了!这酒是取春天的梨花为原料,再用极为特殊的法子制成,清香扑鼻,回味悠长,最重要的是,这酒虽然称之为酒,酒性却极为温和,最适合女子饮用。这酒是这沈园的镇园之宝,掌事的姑姑看得极紧,我方才费了好大的力气从才她那里得了这么一坛,我今日做错了事情,现在借这坛酒给姐姐赔不是。”
她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兰晴萱自然要给她找台阶下,扭头问锦娘道:“这酒有何特别之处?”
锦娘之前在宫里的时候,也曾喝过几次梨花酿,知道这酒的确是珍品,就连宫里的娘娘也很少能喝到,她之前跟着皇后参加宫宴的时候皇后赐酒时喝过一两回,知这酒的确很是好喝。
锦娘含笑道:“这酒入口醇香,却又不是寻常酒的那种浓
郁的酒香,而是梨花的清香,入口微甜,香气盈鼻,之前在宫里我也只是喝了一两回,五小姐此时寻来这么一坛的确不是易事。这酒坛上的封口还没有松,想来是珍品中的珍品。”
凤无咎赞道:“锦娘姑姑当真是货之人。”
她说完将酒坛上的封泥取下,屋子里刹那间便满是梨花的清香,似一下子就回到了梨花初绽的春季。
兰晴萱很是喜欢梨花,此时闻到这股香气只觉得心神俱舒,她含笑道:“竟真的是梨花的香气,这酒里是如何将将香气保存至今的?”
她心里的确是存了几分好奇,因为她知道梨花的香气原本就很淡,想要将香气保存下来极为不易。
在二十一世纪,可以用化学的原料来勾兑香气,但是这坛酒明显没用这种法子。
凤无咎见引起兰晴萱的兴趣,笑道:“姐姐若是不生的气了,我就告诉姐姐。”
兰晴萱笑道:“方才不过是有些恼故意拿了个架子,你倒是往心里去了,再说了,就算是我再恼,你也是我的亲妹妹,难不成我还要跟你记仇?”
“姐姐说的是。”凤无咎微笑道:“我第一次闻到梨花酿的香气时心里也曾极度好奇,曾去问过酿梨花酿的姑姑,她说这梨花酿里的梨花都是挑那些初绽的梨花酿成的,在酿的时候,花是一层一层的洒下去的,然后再用极为特殊的手法将香气禁锢住,我当初喝完梨花酿后心里好生好奇,也曾自己试着酿过,只是也不知是手法不对,还是酿造的方法不对,我愣是没有酿成功过。”
“原来如此。”兰晴萱笑道:“酿这梨花酿的姑姑当真是个有心人。”
“我也这么觉得。”凤无咎含笑道:“姐姐不要光顾着说话,先来喝一口吧!这酒闻着香,喝起来就更香,是难得的佳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