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钰捂着肚子道:“不行了,不行了,我得先去一下茅房!”
他说完直接半挂在凤无俦的身上道:“你扶我出去吧!”
凤无俦的嘴角抽了抽,应了一声。
简钰一边拉着凤无俦出门一边扭头对简仁道:“风水石后的地牢和祈福的事情就有劳太子了,哎哟,肚子太痛了!”
说话间,他已经扶着凤无俦走到了门外,在外面他听到里面有碟盏碎裂的声音。
两人出去之后,简钰便将凤无俦松开了,然后淡淡地道:“你先去祈福吧,那里人多,没有人敢动你。”
凤无俦虽然之前疑心简钰方才的腹痛是装的,但是此时见他
这副淡定自然的样子,他的心里还是生出一种极为怪异的感觉。
他看着简钰道:“今日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简钰冲他意味深长的一笑,没再理他,他却不管简钰是否理他还是对着简钰长长一揖。
因为太子临时有事,所以祈福的时间推后。
兰晴萱有些奇怪,今日到这碧波山来便是为祈福而来,太子能有什么事情?没过片刻,她便听人说后面的风水石后竟暗藏着一间地牢,太子便是去处理这件事情。
因为这间地牢是风水石后发现的,整件事情便牵扯到了大恩寺里所有的和尚,当天下午,简仁便将大恩寺里的和尚全部给绑了送进了刑部的大牢。
原本的祈福也取消了,让所有的朝臣都回去,只说是择日再行祈福之事。
兰晴萱听到这个消息倒觉得有些开心,毕竟在那里跪上一个时辰是一件极为苦逼的事情。
而这件事情又牵扯到地牢,她不由得想起简钰对她说的话,她的心思不由得深了些,难道这一切都是简钰安排的?
否则的话那间地牢存在的时间也不短了,为什么之前一直没有人发现,直到此时才发现?
她的眸光深了些,崔氏过来道:“我们回府吧!”
兰晴萱应了一声,她在旁边听得崔氏对凤无咎道:“你大哥回来了。”
凤无咎欢喜地道:“真的吗?大哥在哪里?”
崔氏轻声道:“和你父亲在一起,此时应该已经到了山下,我们走吧!”
凤无咎和凤无俦兄妹之间的感情不错,此时只觉得悬在胸口的心也放了下来,当即点了点头,几人匆匆下了山。
万户侯府的马车早已经在山脚下等着了,兰晴萱还未到马车旁,便看见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男子站在那里,他着了一件蓝色的锦袍,山风吹起衣带,整个人俊朗儒雅,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将蓝色的衣服穿得如此出众。
她觉得男子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凤无咎已经极快地奔到男子的身边道:“大哥,你回来了啊!这几日可把我担心坏了!”
凤无俦笑道:“都快要成亲的人了,还没有半
,还没有半点稳重的样子,小心母亲又得从宫里请教习嬷嬷来教你礼仪了。”
凤无咎撒娇道:“那是因为我好几天没有见到大哥了,心里担心,此时见到太开心罢了!”
凤无俦笑了笑,此时凤无咎的头上戴着纱帽,凤无俦还是隐隐看到她脸上的伤口,问道:“你的脸怎么呢?”
凤无咎轻声道:“没事,只是被一只野猫抓到罢了,过几日就好了。”
她说完这句话似想起什么,将兰晴萱拉到凤无咎的面前道:“大哥好些天不在家,还没有见过晴萱姐姐吧!她是父亲从千源城带回来的。”
此时兰晴萱头上戴着面纱他看不清她的样子,但是他却认得兰晴萱身边的锦娘和倾画。
他的目光有些复杂,之前万户侯去千源城接兰晴萱的事情他是知晓的,他对万户侯当年的风流韵事没有太多的兴趣,虽然没有见过兰晴萱,但是他光听说那些事情就不太喜欢兰晴萱。
可是今日里救了他的人却又是兰晴萱,她当时的刀架上脖子上而面不改色的从容淡定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他知道她的胆识非一般的闺中女子可比。
只是此时明显是不说话的地方,他只是对兰晴萱淡淡点了一下头,兰晴萱也淡淡点了一下头便算是打过招呼了。
正在此时凤姬天也过来了,他看了几人一眼道:“走吧!回去再说!”
地牢里的事情原本是他和夜澜在处理,简仁到了之后夜澜把所有的事情都丢给了简仁,凤姬天只说了几句请简仁为凤无俦做主的话后便也将所有的事情交了回来。
凤姬天在京中多年,早已经是人精,虽然到现在为止凤无俦并没有对他多说这几天的事情,他心里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他自然也能知道简仁将凤无俦关进那间地牢不过是为了威胁他,目的是想让他为简仁做事。
凤姬天也知道自从上次凤无俦杀了太子妃的亲弟弟之后,简仁和他的关系就有些微妙,简仁是那种猜疑心极重之人,见他和简钰同时从千源城回来,怕他会投靠简钰,所以才会对凤无俦下手。
若是凤无俦今日不能从地牢里逃出来的话,那么往后凤姬天怕是万事都得被简仁牵着鼻子走了。
可最如今凤无俦从地牢里逃出来,且是简钰救出来的,那么万户侯府和简仁的关系便算是彻底破灭了。
凤姬天虽然老奸巨滑,但是此时面对这样的事情,心里倒有些无可奈何,他原本还不想和简仁结怨,还想在简钰和简仁之间再做一下选择,此时却已经没有了选择。
有些事情大家虽然没有说破,但是已经心知肚明。
凤姬天想起这些年来在简仁身上花的心血,一时间倒又生出了几分沮丧。
地牢的事情牵扯太大,在京中必定会掀起轩然大波,凤姬天在心里叹
了一口气。
几人回到侯府之后,兰晴萱直接回了梧桐院,她问锦娘:“你怎么看今日的事情?”
她虽然只出去了一日,这一日却过得极为漫长,这一日也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锦娘答道:“听说是王爷带着大公子去见的太子,而大公子很可能就是今日里小姐救了的那个戴着人皮面具的男子。小姐今日在人前对付苗谨心的手段,必定已经让小姐名扬京城,只是这名声是好是坏就不知晓了,苗谨心素有凶悍之名,在她的衬托下,小姐的名声就要好得多,虽然不至于得到凶悍之名,却也应该得到了不好欺负之名。”
她这番话分析的中规中矩,兰晴萱听得却想笑。
锦娘看到她的样子叹了口气道:“只是今日那样的情景,小姐也实没有选择。”
兰晴萱单手托着腮道:“万户侯把我从千源城接进侯府,明眼人都知道我是他的私生女,光是这一条,只怕京中那些小姐夫人看我的目光就不会有多好,凶悍就凶悍吧,总好过被人欺负的绵羊。”
锦娘一想的确是这个理,当下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眼里有些无可奈何。
主仆四人在里面分析着今日的事情,院门被敲响,倾画打开一看见是凤无俦忙将他请了进来。
兰晴萱没料到凤无俦会在此时来看她,颇有些意外地道:“大哥怎么来呢?”
她此时面纱已经揭下,凤无俦再见到她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眸光深了些,对着她轻轻一揖道:“今日不知是妹妹,多有得罪,此番是来谢妹妹的救命之恩。”
兰晴萱没料到他竟会主动行礼,倒吓了一跳,避开他那一礼道:“大哥客气了,自家兄妹,无需多礼!”
凤无俦缓缓起身,看着她道:“我方才从父亲那里过来,听他说了些妹妹和王爷的事情,今日里妹妹和王爷救了我,往后妹妹和王爷的事情我自会助你们一臂之力。”
他这句话便是表明了他的立场,话说得甚是直白。
兰晴萱不知道凤姬天到底跟凤无俦说了什么,只是他如此明朗的态度在她看来实在是不错,她含笑道:“如此就有劳大哥了。”
凤无俦淡淡一笑道:“你和王爷的事情我会尽力相帮,但是有些丑话我也说在前头,你虽然是父亲的女儿,但是之前却并没有生活在侯府之中,侯府里有侯府的生存之道,还请你做好自己,不要在府里生出事情来,否则的话我也不会对你客气。”
他今日里看到的兰晴萱冷静
兰晴萱冷静镇定,气度从容,这样的女子不是简单的人物,他隐隐觉得如果她要算计起来侯府里后宅的女子时,怕没有一个人是她的对手。
兰晴萱听到他这句话眸光冷了下来,似笑非笑地对凤姬天道:“大哥今日来这里是为了警告我吗?”
凤无俦淡声道:“那倒不是,只是……”
他想起凤无咎对简钰的感情,心里一时间又有些复杂,凤无咎的性格他再清楚不过,往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他也不知道,而这话又没有办法在兰晴萱的面前直说。
他微微沉呤一番后道:“只是把丑话说在前面罢了,你进了侯府,那么就是我的亲人,我自不希望我的亲人之间有什么嫌隙发生。”
兰晴萱冷笑道:“大哥这句话好生奇怪,我一介弱女子进了侯府,只求安生立命罢了,又岂会无中生有?又或者是大哥担心府里会有人无中生有对我不利,所以此番是前来向我示警的?”
她这么一说,凤无俦哑然,他不由得再看了她一眼,眼前女子娇柔秀丽,虽然不是那种倾城倾国的绝色,却也美得让人不敢逼视。
此刻她的眸子里泛着冷意,整个人却镇静怡然,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成了这世上绝美的风景,气度从容高雅,那模样又哪里有一分从乡野之地来的样子。
这样的气度放在京城里,怕也只有后宫里居高位的女子才有。
凤无俦有些明白为何简钰会对她动心了,他看她时,她也扭头朝他看了过来,四目相对,她的眸中一片坦荡,眼里并无一分寒气,却让他的心里生出羞愧。
他素来是个坦荡之人,此时看到她的目光,他觉得他今日的这番话说得太不该了。
他缓缓避开她的目光,轻声道:“算是吧!”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心里也一惊。
他来之前是怕她以后会对凤无咎不利,可是到了这里之后,却又怕凤无咎会伤害到她。
这个中曲折复杂的心境,只有他自己才能明白。
这种感觉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品偿,心里顿时五味杂陈,有一种极特别的感觉在心底荡开,绵软又温柔,又透着几分灼热,让他的心里一时间难以适应。
他下意识的想要躲开兰晴萱的目光,却又觉得这此事细思起来其实真不算是事,他没有必要如此,于是他敛了敛心神,扭头又回看她。
凤无俦看过来的时候,兰晴萱却已经将目光挪开,她淡淡地道:“如此的话,就多谢大哥了,我会小心应对的,且我也相信我可以和
侯府里的人相处的很好。”
她方才看他时,发现他长得其实很不错,虽然不若简钰那般风流俊雅,也没有简钰的霸气天成,但是他的身上透着几分儒雅的温润,只是目光很是沉稳,昭示着他有着极为强大的内心以及有固执的性格。
兰晴萱之前听说他在京中的名声极好,再加上他本身也极有才华,是京中出了名的公子,他的行事她能理解,但是她却不赞同。
凤无俦轻声道:“我也希望如此。”
他说完也不说客套话,扭头就走。
他走路的样子看似沉稳,只是脚步略有些凌乱,昭示着他此时心里也有些乱。
兰晴萱看到他的样子倒觉得有些好笑,对倾诗道:“帮我送送大哥。”
倾诗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锦娘叹了一口气道:“大少爷的话相对中肯,方才的话里透露了太多的消息,倒也是件好事。”
兰晴萱淡淡一笑道:“是啊,他的话里透露出了太多的消息,看来往后就算是我们没有行动,这侯府里的人怕也不地消停。”
锦娘再次叹了一口气,兰晴萱已经坐下,单手撑着脑袋道:“来到侯府,真有一种才出虎口又入狼窝的感觉,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别人说这种话时都会透着几分辛酸,但是兰晴萱说这句话时却透着一分戏谑和调皮,锦娘原本还有些替她担心,如今见她这副样子倒放下主来,当即微微一笑。
接下来的几日相对安静,并无特别的事情,中间下了一场雨,然后天气便一日冷过一日,兰晴萱初到京城的时候才穿薄薄的秋衫,到此时,却已经需要穿薄袄了。
崔氏心里对她有个疙瘩,虽然侯府里有晨昏定省的规矩,但是却独独免了她的规矩,所以她并不需要去崔氏那里请安,她在侯府左右闲着没事,也不愿去招惹没必要的麻烦,所以天天都呆在梧桐院里看书枵或者配药,日子倒算过得安静。
凤无俦自上次来找过她一回外,就再也没有来找过她,只是命人送了不少的东西进去。他许是听说兰晴萱爱看书,特意命人送来了不少的书籍,那些书种类繁多,够兰晴萱打发掉漫长的时光。
天冷下来的那一日,凤无俦还命人送来了一件貂皮大麾。
对于这些兰晴萱只是道了谢便收了下来,有了上次晚膳的事情之后,侯府后院里的这些女子都知道她并不是个好惹的,有凤姬天的态度明朗,凤无俦做为侯府的世子对她又颇为关心,再加上她又日日宅在梧桐院里不出来,众人虽然对她有几分好奇,却也没有人再主动生事。
这天她正在屋子里休息,凤无咎进来找她,她笑着让锦娘去泡茶。
祛痕霜的效果极好,此时凤无咎脸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只是因为伤口愈合的时间尚短
的时间尚短,脸上还有一道白色的印子,根据兰晴萱的经验,再过些日子那点白色的印子也会完全消失不见。
凤无咎笑道:“姐姐实是个躲懒的,回家也有些日子了,若不是父母亲找你过去说话,你的脚就像在梧桐院里生了根一样。”
兰晴萱淡笑道:“初到侯府,原本对这里就不熟,天气又冷,实不想动。”
“这样的天气可当不得冷这个字。”凤无咎含笑道:“这连深秋都算不上,又哪里冷了!不过你自小在千源城长大,那里四季如春,这样的天气对你而言的确是冷了些。”
兰晴萱微微一笑,并不接话,她穿越过来的时日尚短,在千源城里也只呆了半年有余,对于千源城是否四季如春,她并没有什么体会。
凤无咎看着兰晴萱的眸光深了些,她觉得兰晴萱是她见过的人中间最让人难懂的一个,她轻声道:“姐姐,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她这句话让兰晴萱有些莫名其妙,问道:“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上次在碧波山时,苗谨心的话让你生我的气了吗?”凤无咎轻声问道。
她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头微微低了下去,整个人和方才进来时的样子完全不同,那样子似像一个人无助的孩子,配上她那张微微显得有几分阴郁的脸,看起来很是可怜。
兰晴萱还第一次看到凤无咎这副样子,她重复了她方才的话:“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凤无咎微微抬头,眼里已经有了几分水气,兰晴萱本不想和她多说什么,此时看到她这副样子终是淡声道:“在碧波山上我看到的苗谨心她不过是个疯子,一个疯子的话不需要听,你今日若不说起这件事情,我都忘记了。”
凤无咎轻轻咬了一下唇,低低地道:“姐姐,谢谢你。”
兰晴萱听不出她的话里有多少道谢的诚意,她也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好谢的,她只淡淡一笑,并不接话。
她不说话,凤无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今日凤无咎来之前曾想了很多的说词,可是她此时才发现,她的那些说词在兰晴萱的面前一点用处都没有。
两人都不说话,屋子里便静了下来,凤无咎觉得有些不太自在,不由得看了兰晴萱
一眼,却不知她何时竟从案上抽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凤无咎看到兰晴萱这副样子,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她用尽了力气,对方却毫无所察,淡定的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心里生出了一分不安,觉得若是再任由这分安静漫延的话,她后面的话就没有办法再说下去。
于是她轻声道:“姐姐能这样想我很开心,只是我们是至亲姐妹,姐姐以前也不在是京城,有些事情我不想瞒你。”
兰晴萱的眸光深了些,然后淡定地把手里的书放了下来,她看着凤无咎道:“哦?什么事情?”
她轻柔淡定地的嗓音不知为何轻易就挑起了凤无咎藏在心里的怒气,只是凤无咎纵然心里动了怒,面上依旧是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她轻声道:“那天苗谨心的话虽然说得有些过,但是有些却是真的,比如说我喜欢洛王。”
兰晴萱的眸光流转,淡淡一笑道:“那又如何,你不是已经和左相的二公子订亲了吗?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并没有什么,若是人人都活在过往里,这人生也未免太过无趣。”
她这副无比淡然的样子,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将凤无咎彻底激怒,凤无咎看着她道:“是啊,那是之前的事情,到如今并没有什么了,但是我们是亲姐妹,我怕这件事情会影响我们的姐妹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