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攥紧然后放松,这才把自己没进水里。
这个池子是阳长为了权持季专门提议修建的。
权持季这家伙身上刀口不少,要是天天搽药日日观察阳长也觉得麻烦,干脆搞了一个池子,一劳永逸。
只是药草刚猛,用来生肌去腐功效强大,但是接触伤面时,叫因子虚本就疼痛难忍的伤口雪上加霜,火烧伤口一样的疼,要不是知道这对自己的伤势有好处,这里是因子虚一刻也呆不下去。
越疼,思绪反而越来越清晰。
因子虚咬牙,抬了眼睛是眼神一暗,好像是挤满了寒霜,好像是装满了淡漠。
他比划了一下了一下权持季的身高,发现自己一抬手的角度,可以很顺手袭击权持季的脖子。
不可能的,权持季才不可能就这样放过自己,权持季没有那么傻。
因子虚慢慢地缩成小小的一团,心中百转千回:就凭着自己带走了庄琔琔,权持季就会让自己不得好死,留一个居心不良的人在身边,权持季哪里会是这样的白痴。
他只是拖慢了死亡的进度罢了,若没有抓住时机触底反弹,自己就会变成权持季的刀下亡魂。
卖棺材卖久了,因子虚知道死人是最不被重视的东西,在死人的东西里面偷工减料是最简单的,出于对死人的了解,因子虚可不想当这样的倒霉蛋。
权持季还要找庄琔琔,现在不过是为了在寻找庄琔琔的过程中自己能配合一下,减少麻烦罢了。
他可不能掉以轻心。
一个心智未全的王身边只能留在一双决策的眼睛,因子虚想要那个位置,权持季就不能留下。
成败一瞬间。
第89章 梳
因子虚出来的时候,身上都是清新的水汽,衣服换回了一身灼眼的红色,发尾还是湿润,洗干净泥巴之后,他从一只藏狐变成香香软软还可可爱爱的小雪狐,狡黠地眯起眼睛,顺势就挤到权持季怀里来。
他太多疑,总是想证明世界上没有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权持季现在还和他谈笑风生,不过是肮脏的欲/望还没有消尽,因子虚又太冰雪聪明,自觉地拿出他所认为的诚意:靠在权持季怀里,把松垮系着的衣服敞开。
衣料是权持季特意寻来的好料子,寻常人家拿来裁嫁衣的水绸,光华流转又轻薄,可以勾勒出因子虚的身段。
权持季却是把他抱了起来,特意忽视因子虚的搔首弄姿,端端正正地把因子虚放到梳妆凳上。
因子虚:“???”
镜子里面的自己露着的半边肩膀被权持季提了起来,端端正正地捻好放回到了锁骨上面,在因子虚的衬托下,权持季好像一个一丝不苟脱离了低俗想法的大圣人啊。
更叫因子虚接受无能的是,权持季一边给他擦头发,一边附到他的耳边说:“既然都伤成了这个样子,还是克制一下,现在别做了。耽于美色,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因子虚百口莫辩:“……”
在他想象里面,这几句话就不是权持季能说的。
一直想在水池子里面扑通扑通的难道不是权持季吗。
因子虚自觉,他已经不年轻了,他老了,难道他的欲/望还能比权持季要强吗,这些事情难道还要权持季来提醒自己吗?
这就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头发已经擦干,抹上一点发油之后,权持季用两指捏住因子虚的头发,手腕灵活的绾,篾子梳,一点一点的调整着角度,发丝在指缝里面顺出来,轻轻柔柔。
他低头嗅蔷薇一样,呼出的气息打在因子虚的脖子上面。
因子虚没话找话,镜子里面的场景和他想象的实在是太不一样了,叫人如坐针毡,只好出声缓解尴尬:“看不出来,你会给别人梳头。”
“从小就会了。”权持季的嘴角还噙着一抹笑意,从镜子里面来看,好看得惊心动魄,叫因子虚心情恍惚。
权持季继续说,好像是很喜欢和因子虚分享生活里面的一切:“琔琔的头也是我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