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阳天:“我和你,是自己人?”
万欣:“……”
下一刻,戚阳天就听见少女悲愤咆哮了:“这是重点吗?!你、你可真是个死性子,就没见过你这么麻烦的人,我”
“是。”
万欣立时噤声,戚阳天道:“是,我明日便启程,楼外月杀人无数,已是走火入魔无可挽回,江湖视其为魔头,要聚集各大门派之力一举诛杀楼外月。”
“由少林牵头做主,地点就在枫华山。”
见万欣好一会儿不说话,戚阳天淡然道:“那我先”
“我跟你一起去!”
她竟是拉住了戚阳天身上那件沉重的大氅,叫男人足下趔趄,微觉愕然地回头,万欣脸颊泛红,双眸发亮,她拍着单薄胸膛,铿锵有力:“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我曾发誓,要让这世间所有冷漠无情者身死,贵人八年冤屈江湖皆是目睹,不杀了这帮人面兽心的畜生,我万欣永无宁日!”
“……你不是要陪着楼桦吗,你自己说过的话,你忘了?”
万欣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可很快她又高高仰起下巴,道:“我没说错,我会陪着楼桦,在报仇雪恨后,我会带着楼前辈回到贵人身边,我说到做到!”
这回沉默的人变成戚阳天,他不发声,让万欣心里不安,正要催促,戚阳天心平气和地道:“当年的事和你无关。”
“谁说和我无关了,贵人的事就是我的事,楼桦对我有恩”
“此行凶险,不是你能想象的,你才多大,年纪轻轻,就要为了虚无缥缈的诺言赔上性命吗?”
他态度虽平静,可话里话外都是教训,万欣本来脸就红,这下更是一路红到耳垂上,她恼羞成怒得直跺脚:“谁说我要赔上性命了,我有那么弱吗,别以为你赢过我一次了不得,上次我缺经验,现在咱俩再开打,我绝对不会输了!”
“赢了我,也不能说明什么。”
“至少说明我会死你后面,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万欣对戚阳天说过很多难听的话,可这次,望着戚阳天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她后知后觉,生出了一丝悔意。
“……有楼前辈在,该死的是那些人,天涯阁里又有你的下属保护贵人,我不想留在这里等消息,什么用场也派不上……”她一身嚣张戾气软下,口里嘀咕,“我跟着贵人来到这里,是为了保护贵人,我学武,每天早起练剑扎马步,不是为了被人保护……”
没读过书,识不得几个字,饶是万欣掏空心思抓耳挠腮,也没法做出更振聋发聩的表达了。
直到戚阳天把手放到她头上,万欣才扯着一角毛绒绒的布料,茫然地看向他。
但戚阳天并没看她。
戚阳天定定望着祠堂的方向,他睁大双眼,道:“你说得对,至少这次,你会死在我后面。”
万欣:“什么……什么意思,你答应我了?”
戚阳天垂眸,万欣满脸忐忑,她用力抿着嘴,小心翼翼,生恐戚阳天会拒绝自己……她都忘了,戚阳天是她最讨厌的,抛弃过楼桦的罪魁祸首。
戚阳天:“我不答应,你也会跟着我,算了。”
随手摸了摸少女脑袋,戚阳天是真的走了。
万欣要跟着上战场,玉珍珍并不清楚自家侍女这一决断,自那日醒来,发现楼外月离开,玉珍珍就觉得一切都变得无所谓。
他不想生楼外月的气,他一点都不想再为楼外月操心了。
说了一千遍一万遍,让楼外月做事前多做考虑,不要总是那么随心所欲,他就差卑微得跪在地上求自己的父亲,求楼外月,不要再离开他,不要再留下他一个人。
他受不了了。
他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楼外月做了什么,人在何方,又杀了谁,又闹出多大风波……楼外月究竟知道了多少往事,每时每刻,玉珍珍都要思考这些问题,可知道答案又能如何,真的是没意思,没意思透了。
夜深露重,玉珍珍跪在床榻上,在炎热夏季楼外月曾帮他剪短过头发,经过这么几个月,那发丝又垂到了后背,丝绸一般,烟雾一般,玉珍珍跪在其中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