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爹有时候会不太清楚,究竟该怎么对待你才好……”
“以前如何,现在就如何……”说着说着,玉珍珍眼皮子直往下坠,他梦呓般道,“我又不是玉打的……”
楼外月笑了笑,亲亲玉珍珍的鬓角,玉珍珍就又睡过去了。
有种说法,人面对弱小柔嫩的事物,在产生强烈喜爱的同时,总会生出些不知从何而来,灾难性的施虐欲。譬如想要掐死一只还不会走路的猫,撕掉雏鸟那对肉粉色的翅膀。
作为父亲,向上天发誓,楼外月永远不会伤害玉珍珍。
可当他头回以情人的身份自处,用那些他过去不曾在乎,风月场上才会有的目光去审视自己,去观察自己如珍似宝的孩子,他就会轻而易举得出一个结论
如果没有任何强制手段介入,他弱小柔嫩,可怜可爱的孩子,在床榻上,很有可能会被做父亲的活活给玩儿死。
不是很有可能,这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
“多吃点,把身体养好……不能因为闹脾气,就不吃饭,不睡觉……”
就在这些温情的嘱咐声中,楼外月的眼珠渐渐起了层诡谲的红,那是从剥落的心尖滴在池水,丝丝缕缕扩散开的赤血。
数不清次数,他再次去亲吻玉珍珍。楼外月长久贴着玉珍珍红润的唇角,无声地道:
但可以哭哦。
第103章 93
玉珍珍醒时,楼外月正抱着他左右为难,这种被什么问题难倒了的表情竟会出现在楼外月脸上,是一件极其稀罕,稀罕到全江湖没人会相信的事。
玉珍珍哑声道:“怎么了?”
“……我吵醒你了?”
“我本来就该醒了。怎么了?”
楼外月盯着他看了片刻,才别开眼,吞吞吐吐地道:“我想着该去厨房给你做点什么吃的。”
“然后呢?”
“我又怕等会儿你一时找不到我,便会偷偷摸摸地哭。”楼外月的视线短短游移了一下,又迫不及待重新落回玉珍珍面颊。
他眉梢轻巧一扬,含笑道:“哎呀,这么说起来,玉珍珍是真的很喜欢我啊。”
换平时碰上楼外月这么没皮没脸的说法,玉珍珍可能就要当场给嘲讽回去了,可也许是因为他现在刚醒,还没精力去酝酿那些尖酸刻薄的言辞,也许是因为,楼外月已经不再只是他永远宽和慈爱的父亲了。
面对男人那近在咫尺的美丽双眼,就像面对贯穿夜空的璀璨银河,任何愚蠢的荒谬的罔顾人伦的心愿,都会在亘古不变的银河前得到理解与原谅。
“对,我真的很喜欢你,爹,我对你的喜欢,比你对我的还要多得多。”玉珍珍目晕神眩,足下失重,几乎是不能自拔地跌进楼外月的笑容中,他指尖紧紧攥住袖口,轻声道,“你会觉得我很讨人厌吗?”
楼外月给出的回答是捧起玉珍珍的后脑勺,与青年额对额,鼻尖对着鼻尖,全心全意地蹭了蹭。
蹭了蹭还似乎觉得不满意,又张开手臂把玉珍珍整个人都拢到怀里,抱着他在床榻上,从左滚到右,从右滚到左。
这下玉珍珍不头晕目眩了,单纯给缺心眼的老父亲晃得想打人:“停下来!快放手!你烦不烦啊!”
“爹的心都要被你揉碎了。”楼外月停下来,他一本正经地道,“怎么会有玉珍珍这样可爱的人,你真的是我的孩子吗?”
这句话当然只是调侃,甚至是很隐晦的调情。
但玉珍珍的脸瞬息变得极其惨白,他嘴唇嗫嚅着,瞳孔深处被漆黑的影子给生生擒住,他靠在楼外月胸前,近乎仓皇地道:“我,我当然是……”
“那我上辈子一定做了很了不起的事,不然,怎么会轮到我有这样好的运气,来当玉珍珍的父亲?”楼外月把脸埋进玉珍珍颈窝里好好钻了钻,闷声闷气地说,“我这辈子也要多做点了不起的事才行。”
玉珍珍浑身僵直,好半晌,才从喉头勉强发声:“你已经很了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