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玉珍珍 lynn海 2564 字 2024-10-19

那在宽衣的青年注意到动静,便停下了动作,明明只是一个映在屏风上模糊的身影,却像竖起耳朵在谨慎观察陌生环境的小动物。楼外月弯了弯嘴唇,柔和地回道:“是我回来了。”

“哦……”

水波轻轻摇晃,是滴答的脆响,如碎珠落盘,楼外月在一把扶手椅上坐下,顺手推开窗,为仅有烛火照亮的内室散入漫天的星光。

“爹,你还在吗?”

楼外月说:“我在,你慢慢洗,等会儿我给你擦头发。”

“你买吃的回来了吗?”

“买了,看着新鲜的都买了些,你可以自己挑。”

又安静了会儿。

这个安静仅是指房间内没有人再开口交流,玉珍珍已没入浴桶中,水声不绝,哗啦啦的一再响起,那描了山水竹林的屏风近乎半透明,被烛光烘出一层暖晕的颜色。

而青年上半身的轮廓,也现在其上。

楼外月侧过头,看着窗下的小街。

不知过了多久,那屏风里的人又道:“爹?你走了吗?”

“我没有走,玉珍珍,怎么了,你在害怕吗?”

楼外月毫不犹豫,起身来到屏风前,他屈起指节,在乌木的棱框上轻轻敲了敲:“我在这里,哪儿都没去。”

闻声,玉珍珍方低低应了一声,无精打采的,楼外月见安抚住了他,刚要回椅子边坐下,就听见玉珍珍吞吞吐吐地道:“爹,我是不是很麻烦。”

楼外月抬眉,奇怪地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玉珍珍,你一点都不麻烦。”

“我离不得人,老是黏着你……”

“你哪里黏着我了,坏东西。”男人失笑,“今夜倒还好,你之前都不肯跟我亲,好几个夜里爹想和你一起睡,你都不会答应。”

“因为不合适啊。”

“……”楼外月说,“哪里不合适了,你是我儿。”

玉珍珍顿了顿,也不晓得他抱了什么心思,直接换了个话题:“欣儿那个通缉令……”

“没什么好担心的。”楼外月情绪变淡,那绢素缎面近在咫尺,他盯着其上绣的一片竹叶,语气没有一丝一毫起伏,道,“过两天杀了那个薛重涛,就没有通缉令了。”

“哪里不合适了。”说完,就像方才尴尬的提问不存在般,他又无比平静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疑惑。

水声停了。

隔着这一扇屏风,楼外月说:“我进来了。”

“不行。”

“你方才总是担心我离开,没有这个必要,爹就呆在你面前好了。”

“不行,用不着,你别进来。”

“可你一直在紧张,这样下去没办法好好休息”

“爹!”

那声音因惊惶显得格外尖锐,楼外月霎时停住步伐,垂在身侧的手也不自觉攥成了拳头。

玉珍珍捏着浴桶的边缘,仰头看着那道沉默的投影,热水淹到他心口,被水雾蒸得粘稠燥热的空气越发憋闷,他面上一片的潮红,喘了口气,还没开口,楼外月却先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