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城主何干?”他手拢袖中,缓缓笑了,一笑如晴光映雪,“城主日日若无事,不如去找十几年前庸医。”

“肃州城门为殿下敞开。”江清惕道,“殿下会来找我的。”

……

素溪进来时殷臻在走神。

夜色昏芜,帐中烛火明灭。

素溪用一把牛角梳细细给他梳头,关怀道:“殿下还不睡?”

殷臻不说话。

他身上痕迹简直触目惊心,素溪瞥见,一顿。

殷臻:“孤心烦。”

素溪道:“殿下如今年纪尚轻,不该忧心的。”

“孤听说汝南宗氏一生只有一妻。”殷臻突兀道,“是吗?”

素溪一愣,接着笑了:“殿下,是。”

“从大金寺回来那日,少主很高兴。”她用温和的声音道,“殿下跟着他回府那日起,就是唯一的摄政王妃。”

殷臻:“孤是太子。”

“那有什么。”素溪说,“让他做太子妃,一样。”

殷臻拧紧的眉毛松开。

素溪:“家主和老夫人都是很好的人,夫人早逝,有些东西没有教给少主,殿下若有不高兴的地方,说给我听。”

“孤没有不高兴的地方。”

他只是没有任何经验,对宗行雍感到手足无措。他觉得事情像是走进死胡同,没有解决办法。

素溪将牛角梳放至一边,手指顺着他一头乌发,道:“殿下辛苦了。”

“没关系。”她跪在榻边,又说:“少主很喜欢您,您要是喜欢他,那很好。不喜欢也没什么。”

殷臻眼睫飞快地颤动:“孤……”

那个词说出口,一切都会失去掌控,他没有走错哪怕一步的机会。

他梭然看向帐外

雄浑号角声响彻营地四面八方,殷臻眼皮剧跳,厉声:“从均!”

从均和黑山白水全部出现在帐外。

“怎么回事?”殷臻一把捞过外衣往身上披,“用最短的话解释清楚。”

从均尽可能简单明了:“摄政王扣押了西凉使者,大战在即。”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他不知道?”殷臻一顿,漆黑眼珠扫过黑山白水,“他要开战?”

黑山白水双双低头,默认。

“肃州就在十里之外,动辄腹背受敌。”

殷臻蓦然起身:“马上带我去见宗行雍。”

出帐门殷臻就被狂风吹了个趔趄,四面八方火把在寒冷冬夜中汇集,往点兵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