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箱盖仍然敞开,多年尘封一朝开口,奢华浓金流淌过眼前。殷臻伸手,触摸到光滑平整的勾线。
他很轻地想,宗行雍,大概真是很喜欢孤。
孤明明可以对他提要求。
但孤开不了口。
殷臻从帐中出去,从均跟在他身后,将一封信件递给他:“殿下,肃州那边消息,江清惕约您在朝辞亭一见。”
殷臻简洁:“备马。”
从均一顿,看向黑山白水。
“别跟着孤。”殷臻想起什么,警告。
黑山白水:“是。”
朝辞亭位于青州外,是从关外至中州必经之地,无数人在此地送别。百年前诗人路过,有感而发,挥笔提“朝辞”二字。
朝辞此地,思未有重见之日。
殷臻见到江清惕第一眼就认出他是瀛洲赌坊闻春。
“找孤何事?”
“想和太子打个赌。”江清惕道。
殷臻漫不经心:“你拿什么跟孤赌?”
“与西凉恶战在即。瀛洲赌场所蓄积钱财,是一笔巨大军饷。江某愿拱手相让。”
江清惕:“不论输赢,肃州城不需一兵一卒,愿递降书。”
殷臻敲击的指关节蓦然一顿。
“赌什么?”
江清惕:“江某二十年前,和那名庸医,与太子和摄政王是同一种关系。”他笑了下,唇角却冷冷下垂。
二十年前的春日,肃州城主和夫人双双死于一场刺杀。他一夜之间父母双亡,在灵堂前哭瞎一双眼。
少年庸医就是那时敲开他的门。
他目不能视物,只闻到很淡的草药气息。一双冰凉的手遮住他眼睛,将灼烧感消去。
朝夕相伴三百多个日日夜夜,换来一把瞎眼毒药。
“江某不信真情。”江清惕面露嘲讽,“想与太子赌一件事。”
“摄政王统帅三军,拥兵为王。”他道,“会不会为小情小爱动摇。”
殷臻冷冷:“孤不做赌徒。”
他起身欲走。
“太子当真觉得自己能从二十七城全身而退?”
殷臻顿住。
江清惕:“昨日戌时,江某和所有城池主人得到同一指令,除摄政王与太子王同行,每一座城门守死令不得打开,违令者斩。”
“他要将你锁在身边。”
殷臻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