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屏风溢漏的呻声,还有不住的热烈喘息,任是谁也不会想不到这王世子如今是在做什么。
在面圣之时与他人在寺院欢好,这哪条罪名说出去都不算好听。虽然谢兰因也不像是会在意外头名声好坏的人。谢余讽刺地想,慢慢抬脚,故做关心道:“你毕竟是朕的侄儿,朕来亲眼看一下你 才得放心。如何?”
寒无见攥紧了身下被褥,勾动长腿,瞪着谢兰因,嘴唇被咬得毫无血色,汗渍顺着修长的脖颈滑下锁骨。
谢兰因扣着寒无见后脑,与他唇瓣磨蹭,忍着镇定道:“那就……多谢陛下了。”
谢余脚步近了。寒无见不顾撕裂般的疼痛用力扑进谢兰因怀里,发着颤,用力在谢兰因肩头咬了一口,两个人肌肤相贴,血溶于水。
里面人的喘息有些令人熟悉。太熟悉了,那种克制和隐忍,谢余心里涌动不详的预感。如果里面不仅仅是一个陪睡的侍从怎么办。是谁家的公子那么大胆,毫无礼数,没有德行?
谢余走到屏风旁,只看到一截露出的、有浅淡伤痕的背部,他迅速转身,抽出佩剑挥手斩断了挂钩,层叠的帘子在背后落下了。
“朕想起还有急事亟待处理,就不奉陪了。各位爱卿随朕离去,王世子改日再亲来请罪吧。”
谢余盯住窗纸上层叠的影子,把长剑收回剑鞘,利落,干脆,垂下的手一点点握紧袖口,捏成了拳头,显出青筋。
门打开,房间里的人似乎都快步出去了。
寒无见紧蜷在谢兰因怀里,剧烈抖动,已经几乎没了声音。谢兰因用手一下一下顺寒无见的背,逐渐变成爱抚:“没事了。”
寒无见突然推开谢兰因,重重扇了他一掌。谢兰因唇角溢出血痕,被激怒,掐着寒无见脖子按到床头,“看到了没有,他根本就不在乎你,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寒无见瞪着谢兰因,他瞪人的模样也不像别人那么凶狠,反倒像是别人伤透了他的心,怪不得出去打仗还要把狼面具戴着。藏住的这幅模样,就像浸在春水里洗过,鼻梁挺直,漂亮秀致的眉眼,眼尾红红的,睫毛也湿着,脸色差得像打了好几场仗一样,还总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谢兰因知道寒无见优柔寡断,很容易心软,拿捏住这点就像捏住了蛇的七寸,他松手,抱住他,贴着他的脸颊放柔了声音:“这次是我的错,我下次不会了。”
“不,不可能再有下次了。”寒无见已经不吃他这套,推开他,谢兰因想拉他回来,被寒无见打开,“谢兰因,你可以没事,我还是要脸的。”
“你要脸?”寒无见的话就像在打他的脸一样,谢兰因怒了,“你要脸,你去爬陛下的床,我的床你就呆不住了,一定要我坐上那个位置才行吗?”
寒无见脸色更惨白了,他抬手,但是谢兰因并没有要接招的意思。
谢兰因讽刺道:“我就当着你的面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了,怎么,你还想像一个长辈那样教训我吗?你也不照镜子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我和谢余谁让你更爽?”
谢兰因的话令寒无见不忍卒听,一种无法言喻的羞耻感和对自我的鄙视填满了他的内心,他语无伦次道:“谢兰因你简直,我,你令我,令我太失望了……”
寒无见爬下床,腿太软,没走两步,踉跄着撞到了铜制烛台上,很大一声响。
谢兰因下床慌乱把寒无见扶在怀里,查看他的伤口,幸好不是眼睛。
林琅已经回来,知道陛下来过了,还冷着脸气势汹汹地离开了,怕不是世子随便拉了个侍女应付,被陛下和其他随行大臣刚好撞见,气到了?不应该是幸灾乐祸吗?
林琅推门进去:“世子”
房间中央,谢兰因光裸着胸膛抱着衣不蔽体的寒无见,后者肩头某种痕迹斑驳,被衣物勉强罩着的地方只怕更甚。
谢兰因把寒无见搂抱在怀里,不像普通学生抱老师那副普通模样,两个人显得异样地亲近。
谢兰因捂着寒无见的额头,血液顺着他的手指缝隙下滑,他望见林琅,喊道:“愣着干什么,把太医叫过来,赶紧的!”
林琅“啊啊”了两声,出去吩咐去请太医,顾影走过来,显然也是注意到刚才的闹剧了,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抱着剑站在旁边,看着侍女慌里慌张跑过去叫太医。林琅吩咐完,又想起来什么,跑进房里,有些不知所措地转过身,似乎要避嫌:“那个,世子,我还叫人去打热水来了,这个浴,您还沐吗?”
“沐浴。”
“那寒将军他……”
“他和我一起。”谢兰因道,“不用你管。”
林琅倒吸一口凉气。他脑子里已经在想怎么和王爷他们解释了。这怎么解释?
他走出去,天气冷得要命。他焦急地跺了下脚,这种事连自己都瞒住了。天,他应该有所预感的,世子对寒将军一直都那么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