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厌金杯 慕禾 3906 字 2024-12-13

李玄度没多停留,离开前扫了眼始终低垂着头姿态卑微的宋琮,就真的离开了。

李玄度走后,宋琮仍站在原地不动。祁牧安舔了舔唇,一时之间觉得心里烦躁的很,这股子烦躁中还夹着复杂的情绪,让他难以开口。

他二人一坐一站,过了许久都没人出声。宋琮的手下意识的不安捏动,看样子处境也十分尴尬。

最终,祁牧安仰脖喝光杯中水,一言不发地撂下杯子,起身走回屋中关了门。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宋琮——他或许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又或许是不知道用什么心情去面对,更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他起初进入大庆还想着或许能见上一面的念头在这时顿然消灭,如今见到了,他才彻头彻尾的知道,他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

——他心里有愧,而宋琮这么些年一直在李玄度手上做事,估计早就离心了他和原本的昌王军,可能这辈子都不见为好。

于是他避开宋琮回了屋中,思索到底该如何逃出去。

他在屋中这一坐,便直接到了晚上。他这些日子已经摸清了府中暗卫和外面禁军的位置,原本便计划着今夜逃出府,没料到午后李玄度会找到他,还带了宋琮。

他在未燃一根火烛的屋内连连深呼吸,握紧拳头——就算来了又怎样,这也不能阻止他。

又过了许久,步入子时。府内府外一片寂静,时不时能听见外面打更的声音。可府内却悄无声息,就像是半点人息也没有。

屋中,祁牧安坐在榻上,在黑暗里蓦然睁开双目。

他屋中的窗子敞开,月色灌进来,照亮一小片,叫外面的人看清了书架和桌案,还有桌子上书写的字。

他屋子附近有一名暗卫,每日子时的时候,这个暗卫就会在他门口打转,似是在听他有没有入睡,听到他的呼吸才会重新离开。所以他今夜一直在等时机,直到听到外面的人开始往敞开的窗子那边走时,他才轻脚下了地,跟着外面的影子一点点往床边走。

外面的人影不知道是不是想要替他把窗子关上,但不管如何,都是在按照祁牧安的预料往窗边挪。走到了窗子边,那名暗卫依祁牧安的心意瞧见了桌上的字。

平日里暗卫得了祁牧安的命令进不了他的屋子,但府中所有人又要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日日上报给太子殿下。如今看见了纸上写着有东西,又知道祁牧安不是练字的人,那人便觉得是什么重要的内容,便往前走了几步,伸着头借月光去看上面写了什么。

就在人在窗子的位置前停下来的时候,祁牧安也蹑手蹑脚走到了窗边。他躲在窗旁,闭了气,在那人现身的一霎那间,他突然动了手,一手伸出去叩住了人的脖子,手心中露出一角不知什么时候拿到的瓷裂片,又快又狠地划过他的脖颈,对方瞬间便没了气。

祁牧安拖着人从窗子轻手轻脚抬进屋中,往榻上一放,之后转身走到房门前小心翼翼打开,侧身钻了出去后,反手轻声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