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牧安做到他旁边,问:“若是他们打起来了,你有何打算?”
勃律相触地两指这时候停滞下来:“既然他们不降也不动,那我们就主动出击。”他侧过一点弧度,眼睛却没落在祁牧安身上,而是从男人的身侧看到不远处花台上的圆瓷缸,想看看里面游走的鱼,可坐在榻椅上却只能看到瓷缸上的水墨图纹。
他接着说:“哈尔巴拉和延枭入宿城,部分兵力一定已经也转移到了宿城。哈尔巴拉此番派兵在草原和必勒格对上战役,派出去的兵数一定是从离草原最近的边界驻扎的军营出去的,且出去的人马数量一定不会让东越知道,唯一清楚的只有必勒格。若是可行,我想趁机绕道前往哈尔巴拉的营地,把剩余在那里的兵全部困住,先断哈尔巴拉几根指头。”
勃律合在一起的手撤开,换成食指一下一下点着榻椅面,说:“我这两天研究过宿城,宿城那个地方确实是个宝地,难怪大庆要从东越疆土上割过来。虽易守难攻,却总有办法。而大庆既然轻而易举就将这样一座城卖给了他们,想必是有了利己的更好的对策,之后为了他们的大局不一定会注太多精力在这座城上。”
“我原本是想着把他们都困往宿城,困于宿城的胜率较大,没准惹急了能让他们反身去咬大庆,亲眼看场狗咬狗到是场趣事……”
他嗓音停顿了一息,才接着说下去:“可你说宿城原本是东越的城池,里面是东越的百姓,哈尔巴拉入城本就会让城内人心惶惶,百姓们的命就像悬在弦上。我若这时候再把他们所有的兵逼入城,怕是到时候你们面临的则是满城人质。”
祁牧安看着勃律沉默下来,久久没说话。
勃律自嘲一声:“若是以前,我定是不会替你们考虑这些的。”
祁牧安垂下眼,却说:“要想困住还在军营留下的那些兵,还是不太容易,太冒险。”
勃律沉声答:“我知道……我先等等必勒格的消息。”
之后几日,他们坐于城中等大漠的使臣进城。然而前脚刚听到宫中胤承帝拿到了来自大漠漠北王的书信,大漠的使臣后脚便进了城,入住驿馆。
勃律想,来的如此快,怕是信还没发出,他们就已经在路上了。想来漠北王也很重视这次面见。
使臣来的第一日落住驿馆,翌日带着漠北王亲笔写的书信入了宫站在了东越的早朝上,具祁牧安得来的消息说,朝上那群老家伙可比那日见他要热情的多。
到了第三日,勃律便被胤承帝叫往炀清殿。
上次踏入这座宫殿的时候,还是在前往苗疆前夕,二人在殿中对峙。这次再次踏进殿中,却已然成了羊皮卷上盖过两方印记的盟友。
勃律被中官既笑盈盈又谨小慎微地引进去,随着身后的殿门合上,他看到了除却坐在椅子上的胤承帝,立在殿中的大漠使臣。
使臣意外的年轻,勃律本以为来的会是漠北王身边那个老者,没想到来的是个看起来跟必勒格不相上下的青年。
青年看到走进来的人时先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翻,看到其身上着的服饰,才恍然笑起来,冲勃律行了一个大漠礼仪。
“想必这位就是勃律王子了。”青年的声音也是意外的温和,他说完抬头看向勃律,又添了一句:“王命我待她向您问好。”
中原语说的倒是挺好。勃律想起来他去漠北自上而下见的几位漠北人,发现那几位包括漠北王在内说的几句中原语都格外的蹩脚。
他也把人从头到脚瞧了一遍,如此估摸出了几番漠北王让此人来的原因。
他对人颔首:“小王谢过漠北王。”
“勃律王子说错了,已经不是漠北王了。”男人笑着着重强调了一下“北”字,看着对方眼中笑意逐渐加深:“如今我王是整个大漠的王。”
第二百七十九章
炀清殿内三人议完结盟的最后事宜,胤承帝表示后日要在宫中设宴,宴请大漠的使臣和勃律王子。勃律本要拒绝,可见身旁的大漠使臣一脸期待地笑盈盈地答应下来,又犹豫着收了半截话,把目光转向胤承帝。
中官被胤承帝从殿外叫进来要引着两位出去。可等大漠的使臣都已经离殿了,勃律还在殿中站着。
元胤察觉到殿中有一人没离开,又把目光从桌案上拾起来,看向勃律。看了会儿,谁也没开口,元胤寻思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背靠在椅子上:“看样子勃律王子并不太愿意想赴朕的宫宴?”
勃律对上对方的目光,斟酌了下,试探问:“只有我一个人?”
元胤注视了他一会儿,无奈叹口气:“朕知道了,朕满足勃律王子的要求,允祁将军上宴。”
得到额外的应允,勃律颇为满意地冲元胤点点头,便准备离开。
元胤坐在椅子上捏了捏眉心,盯着将要离开炀清殿的青年背影,突然出声道:“你一晚上都离不开祁牧安?参个宴还要带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