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玉的心也乱,凝视着怀中腾儿白嫩嫩的小脸,这是他的骨血,当他的骨血真的形成了具体实在的一团东西,他就忍不住想:如果,如果是白秋,如果白秋是他的娘子,如果他娶了白秋,他会给他生出什么样的孩子呢?
一定没有这么富贵吧?毕竟白秋是那么寒酸。
一定没有这么跋扈,动不动就拿指头戳人,也不爱哭。
白秋的胆小是出了名的,他的小孩绝对也随他,哭唧唧,小脸抽抽,嗓子哑哑,但一点都不招人怪,只会使他心疼他和白秋的骨血,疼爱是自然而然的本能。
“你娘会给你摘柿子,还会给你削面疙瘩、捣馅泥。”
锦玉悠着小腾儿,眼神逐渐变得痴迷。
“他会给你起乳名,还有一个贱名,就叫……我想想,小狗子?小粪蛋?”
“哈,让我猜猜,你的大名会叫什么呢?你娘他根本不识几个字,大概会叫锦花、锦草,或是锦春、锦夏、锦冬。”
“……要不,叫你锦秋?”
男人的声音忽然柔软下来,带着绵绵情意和殷殷期待。
锦秋,锦玉的锦,白秋的秋。
“你给他起新名,为何不叫他锦腾?”
这边锦玉还在絮絮地嘀咕,那边嫣然已经沐浴好由粉桃扶着走出,也不知她听进去多少,看到锦玉,头发也不擦了,步履生风地过来,倚住锦玉。
清凉的水汽混和着女人天然的香气,刚沐浴完,嫣然的脸上还蒸腾着两朵红云,娇艳明媚,锦玉却无动于衷。
他把孩子放在嫣然怀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拨了拨摇床上的风铃,被嫣然换掉的红宝石坠的风铃。
“我就是说着玩,没想真给他改,倒是你,不是还在坐月子么,大夫说可以碰水了?你也不怕着凉。”
“屋子里被暖盆烤的热热的,怎么会着凉?况且,自打生下他我全身都黏糊糊的,再不洗就要发臭了!总之生意都交给了你,我也不忙,与其在那坐着,不如把一身脏污洗去。锦郎,我没那么熏了,你要不今天就搬回来如何?”
嫣然一边搂着孩子,一边娇羞地瞥了锦玉一眼。
这段时间,因为白秋,因为上官野,也因为她刚生下的这团小崽崽,两人一直都分房睡。
按说,她没出月子,便是同房,也没法行夫妻之事。
嫣然并没有欲求不满,她只是想挨着锦玉。曾经,她一度以为要摔碎的蜜罐子好不容易在孩子的加持下粘了起来,破坏的外因也逃逸了,眼下是修复关系的最佳时机。
前阵子中秋,白秋、云庄、上官野,三件事合在一起搞得她心力交瘁。生完腾儿,她本想雷厉风行把家中这些不干不净的通通整顿掉!然而,女人一旦有了娃,很多事既身不由己,也力不从心。
嫣然觉得自己就是尊泥菩萨,吹了风淋了雨,这泥身便要变形坍塌。如今阴霾既过,旭日重升,泥菩萨法相威严,好像经住了苍天大地的考验,神力犹在,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已是外强中干。
对锦玉的依赖,从情感逐步延伸到家族兴衰,此时此刻,比起做上官家说一不二的家主,她更享受做一个母亲,一个妻子,一个纯粹的女人。
第99章 秋哥你去哪啦?
嫣然想要做什么,锦玉并不想管,他没有碰女人的欲望,如果不是为了报仇,他连小腾儿都不打算让嫣然生,可如今小腾儿已经出生,锦玉无意制造第二个小腾儿。
他没说搬,也没说不搬,而是淡淡地问了嫣然一个问题,巧妙地把话题岔开。
“现在内院的人是不是该换一批了?”
“炊房的嬷嬷、七胡、老铁匠、老花匠,年纪大了,不如就放出去养老吧。”
“还有些不中用的,不干事的,出一笔钱把他们打发了,总比留在府中碍手碍脚的好。”
“炊房伙计,我让七胡去招了,七胡年纪是大了,我有心让夏满来接任,不过这事暂时得先缓一缓。”嫣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