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倒好,一没影,家里什么也没带走,除了一条狗。
“难不成还真让他长个翅膀飞了?!”
锦玉嘴边噙着笑,“他能有什么本事?管家不也查了吗,他就带了几两银子,大头在他结契兄弟那呢。说起来,他的结契兄弟,还没被赶走么?”
“您说的是夏满吧,他没走。”
朝晖接道:“可马厩的那个小赖子,被七胡老头撵走了,七胡老头说再不准他登上官府的门。嗨,您说怪不怪?秋哥儿跑了,夏满都没疯,小赖子先疯了,我瞧他那样,治了也白费药,后半生是废了!夏满呐,也不行,可他有三小姐护着,七老头喜欢。这上官家内宅,咱插不上手,不过有一点我敢打包票,夏满原先是三院的管家苗子,出了这样的事,这管家怕是与他无缘了。我瞧他脑袋也木了,原先的机灵劲都从脚底板泄了个精光,将来怕只能扫扫大门,挑挑水,卖卖苦力,不足为患!”
“我说的是他中不中用吗?我是嫌他烦!瞧他碍眼!!”
锦玉忽然恨恨地插了一句,锐利的眼光扫向朝晖,“三院总共就一个老头,一帮小丫头片子,这你都搞不定,我带你回来干什么?你听好,我已经没什么耐心,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夏满撵走!我不想再看到他,听懂了么?!”
第98章 小腾儿
“是是是!小的这就想办法,这就想办法……”
锦玉发怒,朝晖当然不敢说什么,虽然在他看来,锦玉对夏满的针对完全是没有必要的,纯粹是男人间的嫉妒,趁人病要人命,为一个白秋,非得再生出点事端。
要是白秋在乎也就好了,现在看来,小哥儿根本谁也不爱!结了契没解契,晚上还嗯嗯啊啊地搂一个被窝,早上就拍拍屁股走人。
小赖子也是个笨蛋!那是爷们,再漂亮可人,也不是娘们,没肚子生不了崽,想把他栓住,钱都不行,又得靠什么栓?
听说白秋走时,多一两银子都没带,夏满交给他的银票,都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夏满。这样的人,即使日后他为锦玉找到了,锦玉给他间屋子,他就能留下来?
朝晖心里丝毫没数。
白秋,他见过一面,确实是只模样不错的兔子,穿着清纯,身上却带着股骚味,朝晖没从他旁边过,只是离老远看着,就感觉他连头发丝都在招人。
这么荡漾的家伙,会去哪?等等!他该不会去妓院当婊子了吧?!
此想法一冒出,朝晖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先是觉得不该,后面越想越感觉有谱!锦玉交代了要好好收拾夏满后便进了内堂,最近他们夫妻说话都不让他跟。
这也好,朝晖掂了掂钱袋,还有几两碎银,够他去各大妓馆打听。
老天保佑,他能寻到秋小哥儿!老天也保佑,人要真在妓院,最好只做龟奴帮工,可别真去卖了!
*
明亮的内阁,锦玉卸下一身冰寒,从摇床里抱出还未足月的小腾儿。
小腾儿软乎乎,奶香香,小手虽没有力量,也会试探地往锦玉鼻梁上戳。
锦玉亲了亲他的小手,奇异地,心里涌上股热流。
他从没想过像他这样的人会喜欢孩子。
嫣然的肚子七个月,他连摸摸他,听听他的想法都没有。马上临盆,他也不愿抽时间去想他的名字,他不曾有过动摇,更不认为一个小孩会阻挠他的复仇大计。
现在,他爱这孩子,虽不会为他改变伤害他母亲的想法,可在布局到收尾的这段时间,他还是会竭力地对嫣然好一些,只能好一些,再多,他就装不下去了。
他想白秋。
他没想到,他会如此地想白秋。
他明明离开过他,明明第一次离开也没那么不舍,为什么第二次会这样艰难!
为什么他的生活,他极力阻止白秋介入,却还是留下了诸多白秋的印记?白秋的红豆糕,白秋的小泥猪,白秋的香气,白秋的叹息,白秋的纵容,和那一声声无奈的,难过的,不得不承认的刻骨铭心的爱慕……
他用灰、用土都藏不住掩盖不住的小明珠,锦玉没办法故作聪明地把它踢回角落,等大功告成再寻回来。
太多人喜欢他,太多人想要他,太多人为了他把自己的心搞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