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轻易妄言,对其他人做了个嘘声的姿势,自己趴在门板上听了听。只闻房内有细如蚊蚋的声音,似是苏梨偶尔抽噎。温说话声更低更沉,什么都听不清楚。
小七默了默,对虢夫人道:“今日诸位辛苦,先散了吧。我在这里候着右护法吩咐。”
虢夫人哪敢离开:“我等哪里辛苦?是否要先准备攻去洛南……”
此时金不戮中毒,爨莫扬心焦,等敌人自乱阵脚才是最好的办法。可小七很是明白,他的师兄哪里能做到按兵不动?只怕心焦恨不得飞过对岸去。
思前想后,小七应付了句:“……先等等。”
话音未落,书房门已打开。苏梨梨花带雨地先出来,温面无表情地跟在后。站定了,沉静目光缓缓地扫了门外众人一圈,干脆道:“若爨莫扬不来,我便过对岸去。”
小七一愣,旋即利落回道:“好,我们这就去备人!一定将不戮接回来!”
游一方跟着道:“我也去!接不戮回来!”
陆衍未曾多言,却也是一副相伴之态。
望着兄弟们仗义相助的样子,温感激地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大家都去歇息吧。看好总营。”
小七这次是真不明白了:“师兄是说,明早看爨莫扬反应再动是吧?”
温轻轻地笑了,笑里有些感激,更有决绝:“不是,是你们谁都不必动。”
陆衍也疑惑了:“那谁同你去洛南?”
温不再答话,而是静静地朝苏梨一看。苏梨一直在旁啜泣,闻言上前带哭道:“我……”
若爨莫扬不来,温护法竟然要带着苏梨只身奔赴敌营为金堡主解毒!
虢夫人以为自己领会错了:“右护法,您是说只和苏梨姑娘你们两位去洛河南?”
温点头:“万一爨莫扬明日爽约不来,我和苏梨便单独过去。”
游一方忍不住了:“啊?到时候爨莫扬怕死不来,你反而过去?”
小七一悚:“那怎么成?”
温定定道:“阿辽不能多耽搁。”
陆衍劝道:“我带几个人陪苏姑娘去吧。”意思是不叫温露面了。
温却不多言,道了句“都散了吧”便关上书房门,再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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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北人心惶惶之际,洛南的明月山庄大寨中也是愁云惨雾。
方才他们赢得彻彻底底,可庄主却要去洛河北岸单刀赴会。每个人心里都重若千钧,自三位管家以下全部愁云惨雾。
岩颂反复只说一句:“庄主要独自去见姓温的?”
爨莫扬干脆地将头一点,没有多言。
岩差颤抖着道:“阿辽少爷往温手中一交,小姐的事恐更难得真相。”想起三弟岩祝,他的眼圈已经红了:“温同阿辽少爷是自小到大的交情,竟然舍得给他下毒、拿他做注,还有什么心狠手辣的事做不出?!庄主莫要上了贼人的当!想我三弟当年不也是一时义气,替人出头……”
白祈想起了哥哥白祉的音容笑貌,眼圈已红。虽然没太多话说,却站在路当中,不想庄主步哥哥后尘。
爨莫扬一一拍过兄弟们的肩头,沉着而坚定道:“阿辽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已为此事消耗太久。而今他性命堪忧,我怎能视而不见?”
萧兰卿红着眼圈将他拉到一旁:“我知你担心阿辽兄弟,但不要急于一时。且等等,我这就出发去邺京求封大人斡旋。”
爨莫扬的眸光落在虚空之处:“多谢兰卿仗义相助。来去邺京又要近十日路程,我怕阿辽等不了。”
萧兰卿急道:“你怕阿辽兄弟等不了,温怎么不怕?!此事不仅仅是阿辽兄弟和少姐姐的事明月山庄同维摩宗对峙久远,温现在身为维摩宗右护法,偏偏叫你这个庄主单独上门,显然心思不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