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不戮歉然含泪道:“……总之,我永远永远感激你。但现下事情好紧,我必须先走了。我记得我们还有个春日之约呢,也记得我会有位好嫂子。此事我记在心底,等过了这阵子,我亲自上明月山庄去谢你。”
爨莫扬也不知自己怎么回事,听了金不戮的话只觉心里空空的。看着阿辽深深作揖竟没想起来拦,生生受了。又因那几句莫名其妙的,不由跟在金不戮身后,远远地看他进了房间。
金不戮房门没关,温还在里面坐着呢。手边拿着件已收好的行李,是个小包袱。
爨莫扬看得莫名其妙:温不是有自己的客房么?为什么在阿辽房中收拾行李?
温确实有自己的客房。
但他完全没回去过,一直和金不戮耳鬓厮磨地黏在一起。行李自然也全在金不戮的房间了。
爨莫扬却全然不知这些,眼睁睁看着金不戮也快速收拾好东西,背了个柳条大箱子,和温一起出了门向马厩走去。他便跟在后面往马厩走。
温、金两人一路在前方细密地说话,偶尔互相揽一下,抓一把,举止超乎寻常地亲密。客栈人来人往,他们却只关注对方,丝毫未注意外界,当然也没发现身法矫捷的爨莫扬了。
突然,温拉着金不戮停在马厩旁。
爨莫扬在后面听得真切
温说:“对了,真要谢谢我家阿辽,表哥果然化险为夷!乖,快快重新戴好!”
而后从自己脖子上摘下一枚金晃晃的锁片,给金不戮戴上。
“轰”
宛如有一声巨响,炸在爨莫扬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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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的金家堡一战,金不戮几近全残。爨莫扬贴身照顾他近半年,看到过他戴着一块金锁片。上面有一排日期八字,不是金不戮的生辰,不知什么来历。
那时爨莫扬未太多关注,只觉得那可能是对阿辽来说一个重要的日子,被以金锁片的方式铭记。便罢了。
前几日在韶岭山隘的小密林中,温从胸前掏出块金锁片递给顾白,要前辈帮忙辨认身世来历。
当时爨莫扬就在旁边看着,见到那块金锁片和金不戮戴过的有九成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刻着生辰八字的部分被抹了。一时间他人都懵了,百思不得其解,以为自己记错或者眼花温的金锁片怎和阿辽的贴身之物那么像?!
爨莫扬在小密林中曾一次次地看那金锁片,又看温的脸色,想要寻找蛛丝马迹。可又好生矛盾,甚至有些自己也说不明白的紧张。直到被“玉尘”求着送吕剑吾去疗伤才缓过神,渐渐将那事放下。
现在,这金锁片再次出现,从温的颈子上到了金不戮颈间。
爨莫扬远远地看着那金锁片交接,看着它戴到金不戮原本空空的颈上,全懂了。
他根本无法自控,高声喊道:“阿辽!”
金不戮在远处,尚同温耳鬓厮磨。听到唤声陡然一僵,马上和温拉开距离,急匆匆将金锁片塞进衣领内,然后转过身看向爨莫扬。
眼神一如既往,怯怯的,愧疚的,带着紧张。
又是仰慕的,乖顺的,好像看向一座天神。
爨莫扬也不知自己是个什么语调:“阿辽,借一步说话。”
金不戮仍如以往,似莫扬哥说什么他都愿意服从。背着他的柳条箱,拄着拐杖拼命快走,一瘸一拐来到爨莫扬近前。
温在后沉沉看着,隐忍不发,眼中却是强烈的不爽。
看向金不戮时,却又闪过怜爱和尊重。
爨莫扬眼瞧着这一切,强忍着心头狂跳,对其他的人和事理也不理。只用冰凉的手将金不戮拽到无人的地方。动作有些急切,长指一挑,直接挑断他颈间那条细细的五彩丝线,将金锁片捞在手里。
那五彩的丝线极细,陈旧得都泛白了,赫然便是当年在金家堡时爨莫扬亲见的那条。
丝线上的金锁片还带着温温的触感,不知是来自金不戮的身体,还是被温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