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事。”
“去多久?”
“可能很久。”
“什么时候动身?”
顾白骤然闷下声音:“怎么,不想去?”
“不是”沈知行笑笑地劝他,“我只是好奇,封大人和萧大人都在邺京,我们要去杭州是办何事。没有别的意思。”
“去扫墓可以么?我师门被毁,你同我去扫个墓便这么为难?!”
“哪里!你要去扫墓我自然陪着的。乖,别生气。”
顾白腾地起身,无限幽怨地看住沈知行:“我有什么资格好生气?你不肯痛快地走,无非因为简易遥在这里。你舍不得现在离开邺京。”
沈知行声音一涩:“不是的,小小白……。我已不辞而别好几次了,遥师兄也是为了我才进京。既然你我两派现在言和,他也还没走,我想要不要去……”
“我没有同维摩宗言和。”
“好,好好好,我错了。小小白说得对,我已同师兄诀别过了,以后再也不去见他。也再不管维摩宗的事了。”
顾白复杂地看着沈知行,似乎还想再说两句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说,湿着眼眶离开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生气了。
只要一涉及维摩宗,两人便没法好好交谈。不是沈知行偶尔本能地流露出一些什么,便是顾白过于敏锐地捕捉到一些什么。
两人谁也说不清那“什么”到底是何物,更分不清是谁先挑起了争执。总之,谈话变得非常不愉快。
顾白本不是会发脾气的人。往往是吵过两句便词穷,只能委屈巴巴地甩袖走开。
沈知行有心一把抱住了安慰安慰,可顾白坚决不肯同他亲近。他念小小白现在是位幕僚先生,不舍得他受委屈,更不想冒犯,只能默默看着那寂寞的袍角倏忽一闪,消失在门边。
小小白……现在是一只惊弓的小鸟了。
沈知行抚住胸口,默默地想:你何时才能像以前一样,单纯而快乐?
第258章 247. 明明舍不得,却还装心硬
爨莫扬答谢温的宴请,在雨花河畔的爨氏别院举行。
别院有陆路可达,但雨花河畔最流行的是坐船行止。
夕阳刚落,华灯初上。琉璃般的河道星星点点,将雨花河照成人间银河。
温抱着雪球等在渡口,远远地看到一艘大船徐徐驶来。双层,一圈八角莲花灯,并无过分夸张。但一杆一舷莫不精雕细琢,远远看去就有种不言自明的内敛奢华。
爨莫扬高挑身影玉立船头,来接他。
恍然如梦,温有种回到多年前的错觉。
当时他还小,在西湖边也是这样相似的场景。爨莫扬的画舫,陌生的船。他作为客人被邀请到爨氏船上。就此和阿辽再也不能分开了。
那时他心里惦记的是梅尘断剑,是师父和宗主对他的评价,是爨莫扬这个不知敌友的陌生人,是身边的人到底是敌是友。
如今一切相似,他却什么都不想顾及,只想看看阿辽。
金不戮站在爨莫扬身边,一起来迎温。
面色不好。双眼通红,红肿得桃子一般。一开口嗓子都哑了:“小。”
温什么礼仪都顾不得了。船还未停拢便跃了上去,一把握住金不戮的手:“阿辽怎么哭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