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易遥却一丝犹豫也没,高举银锁:“你还有脸回来?!
“你师父人在邺京,你不好好护着他,任由他在外人面前断了胳膊。你却还有脸回来?!
“还回来做什么!你练这一身功夫又是图的什么?!”
他以往深如万丈之谷,喜怒全不表现出来。而今却暴怒异常,一连串对沈知行的关心、对至亲弟子的气闷都自心底喊出。
话到最后,眼角已红,已没理智了。
温哽咽道:“徒儿担心知行师父。可也担心简师父啊……”
他这哭腔一出,目光里满是心伤,还有一丝丝畏惧。嘴角一缕血丝,更显可怜异常。
简易遥见徒儿这样,高举的银锁再也落不下去了。晃了晃身体,最终丢掉银锁,将徒儿揽在怀中。
温被这么一抱,那满腔的委屈、同为师父沈知行的不甘心、对简师父的担忧……全都化成了一汪小孩子的泪。
他扑在简易遥怀中,大哭出声:“知行师父已经伤了。但徒儿也已安排周全,有萧梧岐帮着师父,影竺国公主也答应为他求情,他会没事的。
“可是,可是徒儿也担心简师父啊!徒儿夜夜都梦见小时候在简师父膝下,您点着我的鼻子,说我是知行师父的宝贝。
“徒儿好害怕,怕简师父您……简师父,徒儿好想您啊!”
简易遥自小不爱哭,听到最后却已呼吸急促。
他强吸了吸鼻子,哽着嗓子道:“他都要为人去死了,还提他做什么!”
温望住简易遥:“知行师父不是为了别人去死,是为了您!”
简易遥缓缓转过眼睛。
温急道:“徒儿去看知行师父时,他亲口所言,说怕孤山一意复仇危害到您。
“他是被那顾白迷了心窍,却也知道简师父的好。您与知行师父是自小的情谊,有谁能比?徒儿发誓,我定会杀了顾白师徒,让知行师父回心转意!”
简易遥对沈知行的心思,未对任何人提过。今天突然被关门小弟子点破,不由眼神一冷,显出灭口杀意。
可那目光又转为哀伤。似乎放弃一切般,全都不想理了:“杀了顾白又怎么样。你师父宁可没了命,也不要你了。”
也不要我了……
简易遥鼻中一酸,摸着徒儿的乱发:“儿,当一个人的心思已在别人身上。便无论如何都无法转移了。”
“不,徒儿不信。”
温泪光闪闪的眸中透出杀伐决断的冷峻:“您还在,知行师父也在。只要师父们都健在,便有无限可能。不是么?”
他年纪虽轻,却有种天生的强硬。是骨子里带来的强大。
一字一顿,眸光深沉,又充满凛冽战意。如一柄刚磨好的剑,锋利无俦,无所畏惧。
简易遥望着这样的徒儿,如望见风华正茂的自己。心头一软,轻轻擦掉温嘴角血丝:“刚才简师父下重手了。打疼你了。”
温握紧他的手:“被自己师父打几下又有什么?只要简师父能够痊愈,您就是即刻打死徒儿,徒儿也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
若真有打死你的心,只怕你比猴子窜得还快。
简易遥最知温心性,却仍然被逗得开怀。几日不曾绽开笑颜的脸上,有光芒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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