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行看着温长大，怎不知他心中所想？一见他听到金不戮的名字，眼眶又红了。便道：“儿，师父吓坏不戮了，是不是？”

温话都说不出来，只是艰难地点点头。

又不想让师父太过内疚，马上又摇摇头。在师父面前，还是一副小孩子做派。

沈知行被他这样子逗得没了脾气，笑叹道：“师父也不想吓坏了不戮。但去年金家堡一战，必是他的心结。

“师父知道你长大了，更懂你对不戮的心思。我不想他对你有恨意，如……如‘他’恨师父那样。却不知师父小小一只右臂，能不能打消不戮的气闷。”

“阿辽才不要你这样！他亲见师父受伤，都要哭死了！”

温声音中有了哭腔：“金家堡一事之后，阿辽纵然气我，却也不会由我自残。他听说我有一丁点事都要心疼死了！重伤之时还替我挡过那仇先生一掌！顾白对师父如此薄情，怎能和阿辽相比？！”

沈知行摇头苦笑：儿这孩子虽然聪敏，却到底年少。怎知爱之深恨之切？

又怎知孤山一事中千丝万缕的纠葛？

温见师父又是不欲多言，追着问他：“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师父就真的欠那顾白一条命么？！”

沈知行也不多解释：“不是局中人，焉知其中事？儿，我们这一代的事，自有师父来解决。你却要记住，若是真心对一个人，便千万要护好他待你的一颗心。莫要伤他。”

也不给他继续发脾气的时间，直接道：“我知道不戮随你一起来了。请他进来。”

见徒弟明显紧张起来，又笑道：“怕什么，为师还能再吓不戮一次？只是我知道那孩子心思细腻，又心善。今早师父吓了他一次，怕他心里过不去。我想亲自和他说几句话。”

温深深望着沈知行：“师父，记得小时候徒儿最喜欢转转糖，却为了一场无所谓的比试，永远错过。你后来教育过徒儿，莫要错过人生最美也请师父莫要错过了自己的最美。”

第230章 226. 舍得不舍得

金不戮和小七在花厅中等着温。萧梧岐、萧兰卿陪在旁边。

金不戮一方面担心温、沈知行，另一方面也担心师父。

今早师父离去之时，身心俱伤，他没法追出去。见了萧氏兄弟便赶忙套话相问，得知师父虽然病重，却有萧兰卿帮忙理顺气脉，还可以走动，当下放心少许。却因师父要死守沈叔叔而又暗中伤感。

过了许久，温进来。面容镇定，说话也如常。双眼却发红，脸上隐隐有泪痕，显然是刚刚哭过。

他一眼眼地看金不戮。萧梧岐立刻明了，借故拉着小七和萧兰卿离开。将花厅留给温、金二人。

周围人一走，温再也支撑不住。紧紧抱住金不戮，将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他虽比金不戮小，却一直以哥哥自居。万事都要表现沉稳成熟的一面，生怕被阿辽看小了。

可现在却再也装不下去了。肩膀耸动，压抑着哭了起来。泪水打湿金不戮的肩头。

金不戮紧紧拥着他，吻他头发，抚摸他的后背。如他每一次哄自己那般，让他安心舒气：“小，想哭便大声哭出来吧。这里没有其他人，我陪着你。”

温抬起泪痕斑驳的脸，眼神难受得稀碎：“阿辽，从今以后我真的只有你了。师父不要我了……”

金不戮听得也哭了出来。

一边擦自己的眼泪，一边捧着温的脸，亲他脸上的泪痕，帮他理开贴在脸上的乱发：“沈叔叔胸怀大义才如此牺牲自己。他终究还是疼你的，怎会不要你？

“方才我同萧大人、萧二公子商议过了。此事虽是皇帝关注，但萧大人一定会帮忙运作，保证沈叔叔平安无事。小你不要担心。”

说到此，金不戮再次忍不住哽咽：“我，我也不允许自己眼睁睁看着沈叔叔出事……”

温却哀伤地想：阿辽还不知道，我师父要替爨莫扬和仇先生去死。

师父若无事，这几个人就未必能够平安了。

萧梧岐有什么本事能救所有人？最后还不是要我简师父请幽云王出面摆平。

他心中这么想，却压下一切隐忧。只是道：“阿辽，我师父想见你。他很疼你，你不要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