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西峰有个祖师爷冠下的称谓修罗场。
峥嵘之处方显获胜宝贵。五十名弟子便要在这一无所有之中决出高下。
期间不仅要防备隐匿的其他同门自暗地袭来,还要防备为试炼而抓来的虎狼猛兽放上山之前,降龙堂会将野兽饿上三天。
维摩宗不准同门相残。但每年试炼都有个把人丧命于西峰虽都是挑出来的尖子,仍难免跌落峭壁,或葬身兽口,或者死于同门“无意间”的刀光剑影之下。
即便性命无损、提前登顶,若胸前丝绒曼陀罗花有损,便也算失败。
所以,登顶虽不难,但登顶之战却要持续八天。腊月初八这天,幸存之人,于顶峰每人一碗腊八粥庆祝余生尚久。
喝粥之后,登顶顺序的前二十名弟子就地在西峰之巅比试武艺,不再区分年龄大小和遴选时的分组。一直比到腊月二十三。小年伊始,参照登峰速度、校场比武,综合排定本年冬腊试炼的弟子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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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已在山上。
手起剑落,削掉一头狼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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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金不戮正拆开一封信。它千里迢迢,从小五台山寄来。
圆融绵密的笔锋里暗含锋利。一勾一划的墨迹中,绵延了含义不很明了的切切
“昨夜西风骤冷,辽处南海波横
“安然归家否?”
金不戮握着信纸,灵巧而有力的手有一刻微微的发抖。定了定心,默默把信装回封内,放进抽屉。然后去了父亲书房。
他在书房门口轻唤:“爹爹”
满屋药味,氤氲着苦涩。金泰抬起头,看向儿子的双眼满是温柔和包容。
金不戮攥攥袖边,试探道:“孩儿……孩儿结识了寒山追魂木先生。要不要……请来为爹爹看看?”
金泰的眸光里罩上了拒人千里的倔强:“若非必要,魔宗的情,不必再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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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台山的冬夜,天黑极早。西峰已经全黑了。
冬夜至寒。温点亮一堆篝火,搓着手取暖。一条狼腿架在火上,滋滋冒着油光。
油脂嘀嗒落于火上,激起噼啪爆裂声响。
他出了神。耳中的火苗声和印象里的黑合成了一个。
西湖畔树林里,也是这番爆裂。也是这么一堆火吧那时他看不见,却听得到有人小心翼翼地搬来稻草,扶他坐下。谨慎地烤一串软烂果子,糯着一口清香酸甜甜。
黑暗里,那个声音悻悻然:“是啊,温少侠牺牲好大。”
黑暗里奋力晃着自己:“为何,为何你一定要欺负人才开心!”
暴怒之下也未忘记送来的食物。瓢泼大雨里闷声倒地的声响。模糊不清的“娘亲……”
以及抓着自己的手,气呼呼道:“鱼汤没有,滚水烫猪蹄吃不吃?”
小样,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居然还学会了揶揄。
不知不觉,温的唇角勾起,含着些自己都没发现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