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伯一笑:“未曾。”
金不戮还不放松:“我从小到大,可有说梦话的毛病?”
虎伯想了想:“早前有过几次。少爷生病时,如果又赶上心里不痛快,便会……”
“便会如何?”金不戮眼里满是紧张。
“便会喊夫人。声音不大。现在随着少爷长大,已经不多见了。”
“我可还曾说别的?比如……比如因何事不痛快。”
“不会。”虎伯认真看住他,“少爷,你这一路上生病了么?还是谁听到了什么?”
金不戮似乎是松了口气。抿住嘴唇,眼中有一丝情绪闪过。
马上,他便垂下眼睛,站起身。捞过拐杖,回到舱内去。
舱内按照他的习惯,布置了书架和桌椅。
指尖在一册一册书脊上划过。最终抽出一本厚厚的经书,写着《楞严咒》。
他一页一页翻着经咒,视线全聚集在书页上,不着一词。
书页翻动,船侧光线不定行踪。
过了许久,才抬起头:“我应该多读读的,可保持头脑清明,内心平静。”
也许,便不会胡思乱想,更不会在梦中乱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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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右舷有破浪声响。
一抹黑色的鳍倏忽一闪。接着,似有剑锋探出青色海面,如刀破绸缎。
满船的人都欢呼起来。
金不戮出舱的时候,有条影子跃入海中。
十月中的海,暖里透着寒。汪洋千里不着边际,人之渺小如若蜉蝣。
可那人就敢。
他举着长长的鱼枪,对着那抹鳍上下翻腾起来。鱼逐浪走,人踏浪尖。海是他的主场。
忽然之间,他随鱼一起沉如海底。翻上一串泡沫不见踪迹。
船上的人反而更大声地欢呼。
这期间船帆没落下,船兀自快行着。
金不戮往前走了走,神情里有些焦急。正要说些什么,就见海面又有剧烈波动。
一条白线划破了海面,腾起一朵巨大的水花。水花中飞出一条身影,如矫捷的苍鹰,落在甲板上。扛着条比他还长了一倍的箭鱼。
啪地一甩,巨大鱼身在甲板上跳动,拍打尾鳍。
雷般欢呼。
那是个十七八的年轻人。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阳光,又有一抹不相称的狠戾。赤裸的上身线条精悍。疤痕交错,是久经年月的痕迹。
背后纹着一只雄鹰,似翱飞于青空之上。小腹有一道疤,颜色尚浅,是两月左右的新伤。
他笑得有些孩子气:“箭鱼稀罕,抓来给少爷瞅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