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鬼错的剑鞘也是青铜掺铁,十分厚重。他向来拿它当刃又作盾,最多的时候当棍与锤,挥舞落下便是一技重击,即使对方用武器抵挡也只能生生受住,不眼冒金星算是走运。
“操!”葛未图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那些狠劲和技巧在这人面前完全无用,若四两拨千斤,全部一一被化解,他只好先往后跳两步,和对方搭话以平息紊乱的呼吸。
“我他妈怎么会晓得?”
“那我告诉你。”纵使有汗水滴落,赵应仍旧神闲气定,还抽空理了理笠帽。
“释剑有十错,一如浮生事难全。”他目光如炬,内里狠厉翻滚又被压住,他告诉自己那人就在身后,不必畏惧这偌大天地与生后炼狱。
血色与刀光中有第三种情义。
他是冷静克制的,说出的话没有一点颤抖。纵使身形如影,转瞬便到葛未图面前,每一招都略去繁杂比划,直奔主题。
“第十错,斩不尽杀戮。”
「寰屠」的刀头应声而落。
赵应将剑压在男人肩头,“你输了。”
从长柄刀断掉的那一瞬起,整个武场皆安静下来,只听见利器触地时沉闷的响声。
原来赵应之前除了抵挡对方攻击时,每一次剑落都是木刀柄同一处。而这种凤头刀除了头尾都未加银护,最终承受不住,一分为二。
等观众们回过神来,又是一番激动,尖叫喝彩不断,宛如梨园看戏般过瘾。葛未图愤愤拎了两截刀下场,台上又只剩祝与阆一人。
他望向路濯的方向,比了一个三,意思是三十招之内。
路不问其实看不清楚,但他止不住笑意,遥遥将手中刀举起,抱拳以示佩服。他的躁意全化为热血沸腾使剑的赵应,在战场的赵应,所向披靡的赵应。
庄王能使江湖人乃至天下人的心中都涌起豪情,更别说是爱着他的路濯了。
他从十三岁起就是他的渴望、他仰慕崇敬的人。直到现在成为值得所有人憧憬的英雄。
他望向他时看到的是这一生全部的向往。
“看来那个廿州山匪也没那么厉害嘛。”杨茂还是丝毫没将祝与阆放在眼里,随意动了动肩骨便也往台上冲去。只是非门派世家的轻功向来是短板,他的上场气势便比前人矮了一大截。
不过气氛却愈加热闹起来,毕竟赵应如此干净利落地就解决了葛未图,可见他的武艺更加高强,须臾间就有人打擂,可不吸引人吗?而且方才在门口发生的那点事儿还是有不少人围观的,这场戏真是越演越大啊!
赵应看来人眼熟,听他出言讥讽路濯也不回嘴,默然摩挲神鬼错剑柄。
但他几乎是在昆仑派弟子敲响锣鼓的瞬间便倾身而去,一改方才面对葛未图的沉着。
杨茂虽说觉得路濯是不自量力的小少爷,却也打起了全部精神面对祝与阆,并非轻敌。可现在他几乎是被赵应逼着往后退,毫无招架之力。
他的长处不在兵器而在拳脚,赵应看出这一点来,也不为难对方,抱了剑在胸前,跟他实打实地见真招。
可即使是这样,杨茂还是被压制。
祝与阆太直接,招式简洁到凝练,省去了所有花哨。所以次次都能先发制人。
“释剑十错。”赵应避过他一圈,握住他的手臂,一下将人摔到身前,“善恶黑白,颠倒难分。”
他居高临下,撑着剑问道:“你知道第九错是什么吗?”
杨茂看男人面无表情,却一下子感到不寒而栗,下意识回答,“不知道……”
“第九错,辨不清事理。”
他将人拉起来,又用神鬼错拍在他的肩上,“你输了。”
这一轮结束得太快,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又有许多人没听清祝与阆最后说的几句话,忙四处询问,待细细品味以后都不觉抚掌称妙。
祝与阆此人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