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将整场的注意都牵了过来,连场中间的葛未图的视线也不例外。他大笑两声,说出的话也实在嚣张,“要上场的就快些,老子都等烦了。不上场就把钱给爷拿来,也省得所有人在这耗一整天。”
路濯也不犹豫,使了「笑拈星汉踏云步」就准备往擂台上去,却一下被赵应拉住手腕。
男人看向杨家兄弟,箬笠前沿在他脸上落下一段阴影,只称得他的五官更加深邃。“哪劳我们路不问出手,只让我这个手下败将先随意试试便罢。”
杨茂不知他们在玩什么花样,反正之后结局都一样,管他们谁先谁后的。他双手抱在胸前,“行啊,别被打得屁滚尿流就是。”
而花忘鱼在一旁差点没忍住笑,北府军元帅庄王殿下的随便一试和大动干戈有什么区别?
不过路濯完全没料到他这一举动,一急便下意识叫了声哥。
“没事,三十招。”赵应朝他勾起嘴角,松开手,转身后几个起落便到了擂台上。
西观上空亦是拉起数条五彩经幡,未通明的大红灯笼点缀四周。人们抬头看他衣袍翻撩,凛凛如踏风戏水,不惊鱼鸟。
这一下是真的人声鼎沸,快要将天都震得掀个面。
赵应还戴着斗笠,一身白衫黑袍,挺拔如树临风。
“来者何人?快快报上名来。”葛未图傲慢道,“但其实你也不用多说,葛某从来不记手下败将之名。”
这几句话在赵应这儿倒是激不起半点波澜。
庄王殿下向来知礼,取下腰间别着的剑,拱手道:“在下祝与阆。”
不过无名小辈。
在场没几人见过此名,只有刚才在他们周围的人听到点苗头,应该是「仙道路不问」的好友罢?不过他又称自己是他的手下败将?这关系实在理不清!
不过一传十十传百,没多久这点线索便传完了整个武馆。
双方互报家门,昆仑派的弟子正准备敲锣示意比试开始,赵应却抬手示意稍等。他抬眼与葛未图对视,“你这把刀从何处所得?”
“罗里吧嗦。”葛未图活动筋骨,往地上吐一口唾沫,“老子当年混迹庆州时候捡的,看你这年纪轻轻的样子就没去过黄沙疆场边上。”
“怎么?想要啊?”对方还不知道自己刚才在鬼门关兜了一圈回来,满脸不耐烦。
“不想。”赵应偏头笑一下,想将神鬼错抽出刃的念头随即平息。
他也不在乎对方暗讽自己乳臭未干,又朝举着锣锤的青年点头,“麻烦了,开始吧。”
那人看着赵应的侧脸愣了一瞬,回过神来赶忙狠狠敲一下锣鼓,退到一边。他不仅是讶于自己自然而然言听计从,更是被方才男人一笑晃了眼,生平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一张英俊的脸和不凡气质的魅力。
有点羡慕。
小弟子突然更加希望这位名不见经传的祝与阆赢了。
场下路濯难得显露烦躁戾气。他一手握着那块木雕,另一只手不停用手背转动刀柄又抓住。“这么担心?”花旌站在他身旁笑问。
“想打架。”路濯没说担不担心,却有一腔火没处发。方才赵应离开前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腕,他就像被点了穴一样使不上力,相碰之处酸涩难耐。
“九哥您歇着不好?”花忘鱼啧一声,站离他两步,“祝与阆打架不就是耍帅?”
花楼主此言不假。此时场上虽然是葛未图在猛烈出击,粗看像他在追着赵应打,但只要仔细瞧一眼便能看出被追之人简直是游刃有余,一副先跑一会儿热身的模样。
赵应感受到自己微出汗,准备算是充足了。
葛未图也发现了眼下状况,不觉有些恼羞成怒,“你小子连剑都不出鞘,莫不是瞧不起老子?”
“我的剑从来不出鞘。”赵应平静道,“当然,能叫我瞧得起的人也很少。”
“你这他妈是什么剑?”葛未图被他一脚蹬在腹部后退几尺,怒不可遏。
“我的剑就叫「释剑错」,你可知为何?”赵应逐渐找到自己的节奏,改两个字说来也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