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烛火摇曳,赵应表情没有起伏。也不管一江水都盈着笑意,就是落不到他身上。
“儿一生顺意安康。”
他没有忘,他怎么能盼望着他早就不记得了呢?
他微微转动手指,看到最后一面上画有两个小人,只有简单的头和四肢,除了能看出一个比另一个高大外再瞧不出什么线索。那高个儿身边还画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四脚动物。
赵应不会画画,写意写生都不沾,他见赵应一直盯着那儿看也难得生出几分不好意思,咳嗽一声主动开口解释,“这是……你和我。”
“我瞧着太空了,就加了头鹿。”赵应有点心虚,这头“鹿”意味着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赵应的心也跟着那“鹿”字颤了一颤,他有点不知从何而起的预感,却宁愿赵应画的是只猫是条狗,就是头猪也好过鹿。
“这个是太阳。”他伸手点了点三者头上的实心圆。确实令人意外,赵应以为那是他不小心点到的,不过这点插曲让他暂时将“鹿”抛到一旁。
“挺好的。”他带着笑说。
赵应羞愧得不想见他,却胡乱点头还骄傲道:“是吧,你九弟厉害吧?”
“赵小九是最厉害的小孩。”赵应跟着道。
“我明年及冠了!”十九岁的少年将头靠在膝盖上瞧他,未束起来的发随其动作一前一后地晃。
赵应怕他的腿难受,伸手扶住他的肩膀,从善如流,“也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大人。”
赵应满意了,拿过那绿底朱字的河灯放在自己面前。
它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花灯。
赵应是这辈子对他最好的人。
赵应听见他说这句话,手中莲花灯便一下随河浪奔去。
卿是虚空,侬是幻灭。
霎时有风,天下星河落散燕江月。
庄王目光追随那两盏灯。
无缘怎又相见,年年此灯夜。
他拉着赵应起身,像是不想让他看到它们须臾后就分离。
“腿累吗?我背你?”
赵应其实没什么感觉,但他肯定不会拒绝送上门的便宜,乖巧道一声谢谢三哥就趴到对方身上。赵应手一颠就背了个稳当。
虽说赵应比庄王要矮了一个头,但寻常人也就这身高,如果他不装得怯弱畏缩那还是称得上骨架好,就是用清新俊逸、玉树临风来形容也不过。
看路濯就知道。
也是能引人注目的不凡之辈。
可惜他现在就喜欢软了半截倚着赵应,长手长腿也收着,就圈着对方的脖子抱得严实。
他的脸挨着他后脑勺,觉得这人连梳上去的发都热和。
“我们去哪啊现在?”赵应轻声地问,他的嘴唇就在赵应耳朵上方,生怕自己大声点就震到人了。
背着他的人气定神闲,没有回头去牵马,而是沿着江岸一直往出城的方向走。
晋京城中能驾车纵马的人不多,富贵得全占,停泊的地方也有人守着,倒不怕追影被人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