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得粗糙,你觉得有点好就行。”赵应将东西递给对方,看他爱不释手,心里又痛一瞬,他听见自己说:“灯要放出去才作数,你不能一直抱着。”
你不能一直抱着它。
赵应被拆穿了心思,低头吐一下舌头,倒错过了他深沉下来的目光,“就抱一会儿。”
两人就站在岸边看周围人屈身放下自己的灯又站起,来去好几拨。赵应突然问他,“哥哥能给我找支笔来吗?”
赵应说行,他方才看到一旁有卖花灯的小贩,想来能借到笔。
小贩倒是没吝啬,把所有彩墨都摆在一旁任他们用,最后却还是忍不住出声道,“二位瞧瞧我这,荷花的,月兔的,什么都有!”可不比那绿素灯好?他倒是识趣地没说出最后这句。
货摊上摆的纸灯确实都比赵应手上的那个来得漂亮,就少年当宝贝似的捧着。
赵应看赵应沾朱砂涂抹,突然也觉得自己这个灯做得太将就了。虽然他只有一天来学来做,军里帮他的属下也说庄王学得快,只是还是太……草率。
“要这个,不用找钱了。”赵应指了指摊上摆得最多的莲花灯,放了块碎银在小贩手中。
小贩将银子收好,颤颤巍巍将灯点燃放在他手中。
“您要不多拿几个去放着玩?”他这一个灯也就五个铜板,就是将那些最华丽的彩灯全卖了也不一定能值这块银子!
赵应正举了灯给赵应照明,闻言只道不用,“若是最后卖有剩余,你将他们送给有需要之人就是。”他只是想感谢他方才二话不说便将笔墨借给赵应。
这是遇到了真佛真河神?小贩没忍住又悄悄打量面前两人,看一眼又收回目光。!冷面肃穆,倒也没有凶神恶煞,但这男人周身气势不管看几眼都还是有点惧人!
小贩诺诺应声,到头来还是觉得自己遇到的是真神通,直说自己绝对多做好事。
赵应觉得有趣,放下笔后拍拍他的肩,一脸高深莫测地指指天上,又眨一边眼睛,“看着呢。”
待他们走后,小贩长长呼出一口气,朝其离开方向又拜三拜。
真佛保佑!
赵应抱着赵应的手臂笑了一路,仰头瞧他的脸,嘴里还嘟囔,“让我看看,哪里这么神仙呢?”
赵应手里提了两盏灯,也腾不出空闲制止对方摸到脸上的小动作。不过赵应也没真的想扰了他,只虚着描绘他的轮廓,自我肯定,“这里,这里,这里,威武神佛都是照着庄王殿下长的罢?”
重新回到岸边,庄王殿下终于还是“不堪其扰”,不轻不重道了声贫嘴。
“我们一起放?”赵应拿火折子将花灯里的蜡烛点燃。
“这个也是买给你的。”他哪想赵应会这样说。
实在没忍住又蹭到他跟前,一江的灯火都在他眼里透亮了。
“你怎么这么好啊,赵应?”这是他第一次当面叫他的名字,三个字说得平整又认真,带着回孤语上扬又下沉的独特调子。
被点名的赵应舌头抵在齿间,像含了一块玉坠,偏偏让人尝出铜锈味。他张口又闭上,不知道要说什么,目光却也没有移开。
最后他只轻叹一声,“目无尊长啊,赵应。”
偏偏他连叹气都让人瞧不出一点波澜。
而赵应也是第一次被他叫全名,莫名其妙从心底被点起一团火,快要燃到皮肤将他灼烂了。他赶快移开目光,生怕下一秒忍不住就要吻上对方。
“那我为你放河灯,哥帮我放莲花灯。”他抱着氅衣下摆蹲下身,赵应应了他的话,亦撩起衣摆蹲在他身侧。
“写了什么?”赵应方才并没有看完全他写的东西,此时快将灯放走了才又莫名生出点好奇。
赵应还在平息方才那下过分的悸动,只将手中东西递过去。明明情起已不是一时,偏偏还是挡不住对方一句意料之外、片刻凝望。
三面灯纸上分别写道「哥哥和永远」、「顺意」、「永远安康」。
那个写在“哥哥和”后面的永远仿佛是因为顺意那边不够位置了强行加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