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垂了半边,还剩一缕红光未散尽。魏绎懒得起身,林荆璞也精疲力尽,两人便在这片疯草中互相依偎。
“你骨子里浪荡,来这样的地方兴致才好。”林荆璞淡淡调侃。
魏绎眼里没有其余的景色,望着林荆璞,音色沙哑:“从前是不喜欢皇宫,总觉得冰冷无趣,可如今不同了,其实在哪都一样。”
林荆璞看进魏绎的瞳,竟也有一刹沉醉不醒,他转而一笑,将片刻的恍惚都藏匿于其中。
天色全黑,竹生才狼狈地骑着马被几个护卫送了回来,他在路上摔了几个跟头,还险些迷了路,可经过此遭他胆子着实大了不少,还能在马上握剑。
林荆璞暂时骑不了马,魏绎便陪他坐马车,一同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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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今年轰轰烈烈的开科设考,这半年来魏绎一直在抽调各州地方上的能官来京中任职,暗中瓦解了原先朝中支持燕鸿的旧部党羽,要么远调,要么分权削职,要么找机会翻案治罪。邵明龙虽还未应下西斋院院长一职,可西斋议事班子已不能再拖延,西斋行走所用的大多都是新进科员与从地方上提拔的官员,这些人选有魏绎的考量,当中不少人还都是林荆璞举荐的。
中书令不日便下发了一道旨意:西斋即日起便有督查朝廷六部三司之权,各州府衙门还可将存疑的奏报直奏西斋。
偌大的西斋如今挤满了官员,处理各州府衙门的事务,热火朝天,忙碌不已。魏绎要忙的不止这里一处,便先由林荆璞坐镇主事西斋,商珠为辅,理顺西斋各员事务,辅佐朝政。
是日,魏绎夜里才得空赶过来,审阅西斋审批发出的公文与案牍。林荆璞在旁饮茶,各要员皆跪坐着,聆听圣训。
“皇上有何指教?”林荆璞捧着茶盏,端坐问道,在人前故意与他玩弄生疏的一套。
魏绎轻笑一声,大掌暗暗放在他的腿上:“你立的规矩妥帖详尽,自是无可挑剔。只不过”
林荆璞镇静自持:“不过如何?”
“西斋院长一职空缺,你是临时过来替朕分忧的,没有个一官半职,怕是难以服众,”魏绎话语温柔,眼光却异常锐利,环视殿内之人:“你断是不愿受封官职的,可朕也舍不得你受半分委屈。”
林荆璞瞥了眼案桌下,耳根微红,并未表态。这帮西斋文臣就忙俯跪道:“臣等不敢僭越造次,定当恪尽职守,以林二爷之命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