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不曾亏待过赤怜,不仅如此,甚至将她视作亲信,委以重用,她在帮中的地位,甚至比死去的三琴师还要更高。这是他对女人唯一一次破格,正因为如此,赤怜的背叛也成了他心头解不开的疙瘩。
然而,赤怜只是冷冷道:“追随你是这辈子做过最糊涂的事,我宁可杀了自己,也不会再与你为伍。”
薛玉冠眯起眼睛,终于不再嬉笑,用同样冷酷的声音答道:“那我就成全你,上次没能送你上黄泉路,这次不会再失手了。”说着转向身后,命令道,“杀了这个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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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衣帮将山洞入口团团围住,将血肉之躯砌成一面严实的墙,堵住背叛者的去路。
这些人的武艺不如赤怜高强,但得益于人数众多,并不畏惧一战。寡不敌众,是自古以来交战的道理,况且赤怜此刻中了毒,内劲施展不出平日的三成,只要八方一齐出手,任她有三头六臂,也难以逃开这天罗地网的攻势。
赤练也的确没有躲。
刀剑从四面八方刺进她单薄的身体,在狭窄阴暗的山洞里,她俨然成了一架活靶。
薛玉冠露出惊色,他虽有胜算,但却没有料到会以如此轻松的方式得手,这个一向高傲的女人竟毫无反抗,任人宰割,委实出乎他的意料。
血衣帮中尚在战意之中,一齐得手后,喜出望外,又不约而同地一齐收刀,活靶顿时变作筛子,千疮百孔,血流如注,颓然扑倒在地上。
薛玉冠不禁眯起眼睛,望着血泊中扑倒的身影。这样的死法实在毫不悲壮,毫无尊严,倒像一个蹩脚的笑话。
赤怜却并没有看薛玉冠,在临死之前,她的目光虚虚地投向远处,像是在寻找遥远的天涯海角。但目之所及却只有冰冷的岩石,因为挂着盐粒结晶而闪闪发亮,映在愈发模糊的视野中,生出无穷变化,像是星河流淌,又像是黎明破晓前海面上跳耀的波光。
灼目的光芒之中,似有一双温柔如水的眸子凝着她,眼波潋潋,皱纹绵延,越过蹉跎的光阴,越过深重的罪孽,依旧守在盈盈一水间,笑魇不改。
她曾发誓要使这个人幸福。
然而,山盟海誓没有来得及兑现,终于成为一段空谈。
但她知道这个人已经原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