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种水果? (2)

致命亲爱的 致命亲爱的 14017 字 2024-10-18

这件事想来太诡异了。

陆东深总会在她面前抽烟,她竟察觉不出来?

夏昼只觉得头像是被棍子狠敲似的嗡嗡作响,现在这么看,她鼻子可不是今天才出事,已经是好几天了。

她浑然不知,原因是这几天从没用鼻子做过精细的工作。靳严的话落在夏昼耳朵里也是模模糊糊的了,他对诸位说,“烟草成分不难检测,天际也有实验室能提取成分配比,我们今天得出的数据是经过反复几轮测试得出的,当时

也有见证人记录。”

夏昼觉得血液逆流。

她无力地抬头。

没看靳严,也没看旁人,只看陆东深。

别人不相信她没关系,只要他信。

是他说过,他相信她。

陆东深却没看她。

侧脸沉凉。

他看着烟盒里的烟一言不发,心口里的疼又隐隐窜了上来,令他蹙深了眉头。

直到秦苏开了口,相比刚刚,声音听上去震惊又哀凉,“夏小姐,你曾经答应过我什么!”

这句话就像是倏然点燃了导火线,被夏昼深埋着的情绪崩裂出来,她双手撑着桌边,一字一句,“我从来都没有增加过成分配比量,这件事不是我做的!”

第325章 325 骇人的真相

“有证据吗?”靳严又是一句云淡风轻。

却打得夏昼毫无还手之力。

没有证据。

没人能证明她没在烟草里做手脚。

陆东深所抽的烟草只经过她一人手,就连制作成品都是她亲自盯着的。所有的配比数据资料和记录也都是出自她手,就算拿出来也无济于事。

“秦董,留这样一个女人在东深身边太危险了。”许董对夏昼并不客气,也不知道是因为刚刚语言上的冲突还是只针对这件事。又看向陆东深,语重心长的,“东深啊,你想想看,谭耀明死后她就跟着你回了北京,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她就走到了陆门气味构建师的职位,而且这一年来一桩桩一件件事哪个跟她没关?你为她破多少例?她踩着你又获了多少利?能利用烟草来控制人,这哪是正常人能想到做到的办法?外界多少人说你被这个女人迷了心神,现在看也不

是没道理的。靳严说得对,她就是在用你的财来养谭耀明的财,用陆门的势去养谭耀明的势。”

秦苏的脸色很难看,也很凝重。

陆东深依旧没说话,从烟盒里拿出支烟,在手指间轻轻转动。

夏昼有口难辩。

又觉得像是置身在四面透风的石房子里,想去堵上缝隙却发现缝隙无处不在,这缝隙又像是藤蔓似的慢慢延伸,延伸到她和陆东深之间。

她死命咬着牙。

周围人看她的眼神里是充满了质疑、惊愕,甚至还有恐惧。

没错,这些人在恐惧她。

因为在他们眼里,她是可以利用气味来成事的人,必然也是个能用气味去害人的怪物。

她讨厌这种眼神。

曾经,有多少人看着她都是这种眼神,诚惶诚恐避犹不及。

甚至觉得,也许当年她被遗弃时,她妈妈看她的眼神也是这样吧。

那么陆东深呢?

他会恐惧她、躲避她吗?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他的心思,看到他的目光。可他没看她,始终没看。

别人对她的惶恐落在她眼里,然后成了一粒种子种在心里,种子破壳迅速成长,所以,这种惶恐也在她心底攀生了。

牙槽都几乎咬得麻木,她怒视许董,字字反驳,“如果我想要财想要势何必舍近求远招惹陆东深?华力集团比天际更有优势吧!”

一句话说得许董愣住了。那旁,一直沉默的陆起白开口了,“各位董事,靳严,我个人认为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虽说不利的证据是指向了夏总监,但这么举一反三的推断未免有些武断。夏总监刚

才说得对,如果她一心是为了谭耀明,那直接找饶尊就好了。”

饶尊对夏昼的喜爱,打从她跟着陆东深回北京后就没间断过。

曾经不止一次前台收到偌大的花束,饶尊的大名就明晃晃地在卡片上挂着,他一次次送,夏昼就一次次扔。

没什么人知道夏昼以前跟饶尊的纠葛,所以一致认定京城太子爷是在追求夏昼,各个都好生羡慕。

这种架势一直到陆东深公开场合承认与夏昼在一起,饶尊的猛烈攻势方才罢休。

所以,陆起白扔出这么一句话来,也着实让在座各位有了思考。

可没被问住的是靳严。

能千里迢迢从美国赶来,那手头上的资料肯定不是一星半点的。

他的嗓音打破了会议室的沉静。

“饶尊的确有财有势,又近水楼台最方便利用,但因为饶家的背景不简单,所以夏总监也未必愿意冒这个险。更重要的是……”

说到这,靳严的目光也沉了下来,不再像刚刚那边云淡风轻。

这眼神令夏昼后背发凉。

心中不知怎的就一个激灵,一种不详的预感迅速攀升。

靳严盯着她,微微眯眼,“三年前夏总监跟饶尊因为左时而产生的芥蒂就注定了现在的选择,她不可能选饶尊,唯一的选择就是陆总。”

夏昼的心脏开始狂跳。

其他人都在瞅着这边。

靳严直问她,“左时在哪?”

夏昼盯着他的眼,嘴唇抿得死死的。

靳严再问,“当时在沧陵时你给邰国强治病,潜入抚仙湖取出的原料又是什么?”

夏昼还是没说话。

头皮却像是被针扎似的,一层又一层的疼痛扩散开来。

“三年前你离奇失踪,人人都说你杀了人进了监狱,是谭耀明把你捞出来的吧?”

“我没有杀人!没有坐牢!”夏昼的身子微颤。

“那你没进监狱是进了哪里?”靳严冷喝。

夏昼的呼吸急促,一股股寒意从心底升,从没觉着的冷。

秦苏见这幕不对劲,就问靳严,“你这么问她是什么意思?跟今天的事有关?”

“当然有关。”靳严冷言,“只有翻出过往,你们才会知道谭耀明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而她今天所做的一切都可以为了谭耀明,这也不唐突。”

众人哗然。

陆东深看了一眼靳严,眉头深锁。“夏总监,三年前你的确没杀人,也没坐过牢。”意外的,靳严说了这么一句,但很快话锋一转,说出了令人惊骇至极的话,“左时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吧,没有他,你怎么走

得出茫茫戈壁滩呢?所以我很想问你一句,人肉好吃吗?”

一句话像是枚核武器。

所有人的反应都像是历经了灾难现场似的震惊、难以置信和恐惧。

就连向来冷静的陆东深都愕了一下。

秦苏倒吸了一口气,骇然,“什么?”

而夏昼,早就大脑一片空白地僵坐在那,整张脸就跟涂了白蜡似的,惨白得毫无血色。“这个女人——”靳严指着夏昼,“三年前同饶尊、左时三人远走戈壁,最后就只有她和饶尊走了出来,左时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们在抚仙湖底找到了一具尸体,经dna抽样比对与左时相符,那尸体跟湖底的其他尸体一样,腐骨之上长满了尸菌水母,这种水母除了长生之外还是重要的配香原料。尸体胳膊的腐骨有刀削痕迹,这就不难让

人推断,这人曾经被人削过臂肉。”“当时在物资紧缺的情况下如何走出无人之境,我想我不用多说大家也清楚了。左时死后的尸骨并未埋葬,被她扔进了抚仙湖底以做滋养原料的用处。可也许是戈壁那段记

忆太折磨人了,所以她从戈壁滩回来就疯疯癫癫的,最后进了疯人院。”所有人震惊。

第326章 326 为什么背叛我

夏昼的头筋像是被人用刀子挑开似的疼,过往的、好不容易封阖的记忆再次袭来,沾着血,裹着刺鼻的血腥。

叫嚣着,似疯似魔般。“从尸体上看没有他杀迹象,说明左时是在体力不支的情况下自然死亡。试问谁能有夏总监这般的经验?眼睁睁看着男友离世,又眼睁睁地吞噬了男友的血肉。”靳严皱着

眉头。

夏昼头疼剧烈,下意识抬手抱着头。

耳畔靳严的质问虚化,成了千夫所指。

似乎又感觉到了灼烧。

对,是戈壁滩的砂砾,烫人得很,茫茫得一眼望不到头。

她闻到了死亡的气味。

绝望,又无助。

然后是饶尊痛苦地吼叫声,吃,你给我吃啊!你是想死吗?

吃!

夏昼的呼吸愈发急促,鼻腔里似乎又有了那一股股烤肉的香气,那香气明明诱人,可呼吸入肺就是翻江倒海的恶心。

饶尊焦急的声音渐渐抽离,又成了靳严的嗓音。“有过那么一段令人窒息的经历,怕是你这辈子最不想合作的人就是饶尊吧。我们调查过疯人院,曾经有段时间你一度想要自杀,终于有一次割腕被送进医院,你跟所有人

说你没疯,你撞墙、你歇斯底里,可这一切在旁人眼里跟疯子没什么两样。”

“只有一个人相信你,谭耀明。”

“住口,别再说了!”夏昼颤抖着声音,双手死死地按住头。

林林种种的过往无孔不入,疯狂地吞噬着她的理智和冷静。

那些疯子们的叫声就如电钻般往她耳朵里钻。

那些医生们看着她的眼神就如同在看着个疯子。

她是疯了。

被他们逼疯了!

手腕上的伤口似乎又疼了,缝针的地方像是要崩裂似的,然后骨和肉分裂,成了一汪血泊。

靳严却步步紧逼,“没有谭耀明,你压根就走不出疯人院。是他给了你重生的机会,也是他一手掩埋了你的过去。”

“住口!”“你成了蒋璃,谭耀明就是你的保护伞,这份已经超出普通概念的恩情你要怎么还?你跟着谭耀明出生入死,做他身边最得力的女人,你为了谭耀明的利益可以豁出一切。而谭耀明对你呢?整个沧陵谁不知道谭耀明只对一个突然出现在沧陵的女人钟情?只要是她想要的,谭耀明二话不说奉上,只要她高兴,谭耀明就让她当沧陵的爷。谭耀

明死了,沧陵的半边天塌了,但所有人也都知道,就算谭耀明至死那天都护了你周全,哪怕他是死有余辜。”

夏昼颤着手,撑着桌子起身,指着靳严,眼睛里是狠、是毒,是恨不得将他拆骨入腹的架势。

这眼神几乎惊了周围人。

那是他们从来没见过的夏昼,就连景泞看了都害怕,让她想到了残冷的狼,走入绝境,抱着最后一点反抗的孤冷。

“你有什么资格说谭爷?你又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最后一句近乎是吼出来的。靳严与她直视,“你为了谭耀明付出的也不少,江山图闹鬼事件是你搞出来的,救活邰国强不过是你靠近陆总的手段,终归还不是为了给谭耀

明牟利?所以,谭耀明的离世

对你来说打击最大,面对这么一个爱你护你甚至为你遮掩三年前丑陋不堪记忆的男人没了,你会怎样?不恨陆总?不想为谭耀明完成他未完成的事?我不信。”

“我没有!没有!”夏昼的眼睛泛红,是仇视的红。

靳严没再看她,看了一眼大家,“吃人肉、进疯人院、混黑道、又使用非法原料,这个女人的经历决定了她的狠辣,也决定了她的野心。”

又看向秦苏,“或者再问一句,别说作为陆门集团的气味构建师了,就连嫁入陆门也会遭人诟病吧。”

秦苏的手指也在微颤。

她很想质问夏昼是不是真的。

可靳严能出手,就说明这件事是百分百实锤了,更别提夏昼此时此刻的神情。

从夏昼的眼神里她的确看到了狠,这哪是寻常姑娘家能有的眼神,若不是经历人性卑劣,怎会有这种眼神?

所以,这般表情已经告诉了她真相。

夏昼的手指紧紧扣着桌板,扣得关节都泛白,指尖都疼得麻木。她想开口否认些什么,可喉咙里堵得死死的。

她恨。

恨眼前这个叫靳严的人,他代表的陆门就在今天将她剥得体无完肤,或者是恨不得将她剥皮碎骨。

她是罪人吗?

是上天让她承受了这一切,是他们自认为的正义和真相将她唾弃到泥土里、尘埃中。

如果有把刀。

她会狠狠扎进这个靳严的心脏上,让他体会什么叫痛不欲生!

会议室里死一般安静。

相比之前短暂的沉静,这一次是极度的压抑和不安。

也许他们谁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一段经历的女人站在他们眼前,听着他们从未听过的事,看着他们从未看的场面。

直到,打火机发出一声轻微的响。

陆东深点了烟。

所有人都像是被解了穴似的看向陆东深,却蓦然心惊。

他的确在抽烟,抽烟盒里定制的烟。

有着地魂草成分的香烟。

夏昼也有了反应,转过僵硬的脖子,见这幕后怔了一下。

大团烟雾从他嘴里逸出,这个角度,夏昼总算看清了他的神情。

眉川肃穆,眼睛里没温度,寒凉至深。

她的嘴巴动了动,想叫他的名字,可有着这么陌生神情的男人,哪还是她的陆东深?

秦苏见他抽那烟,急了,“东深,你——”

话到一半被陆东深微微抬手给止住了。

烟雾散,他的脸清晰可见了。

平静得很,却也沉凉得很。

谁都没再说话。

因为谁都读不懂他为什么明知道烟草有问题还要去抽。

就这样,陆东深抽完了一整支烟。

然后,他将烟头掐灭。

食指和拇指一下下地捻着烟头,直到,捻得细碎,烟草的碎末沾了他修长的手指。

整个过程他都没看夏昼,但终于打破了整场下来的沉默,开了口,字字低沉,“谭耀明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嗓音极低,却似一声雷,击中了夏昼,紧跟着她的大脑就嗡地一声响。一身戾气瞬间化为乌有,身子一软,跌坐在椅子上,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满腔的怒火终于被一场倾盆的悲怆给浇灭,再也无力延烧,只留苟延残喘的呜咽声。

在心底发出恰似绝望的声音,他终究还是不信她。

他不信她。

是她的声音,还未发出口的声音。

烟头终究在陆东深手指间销毁,他这才看向夏昼。

夏昼的嘴唇翕动,看着陆东深起了身,将她的椅背一转,直抵住会议桌。

未等她一口气喘上来,陆东深弯下身来,一手搭着会议桌,一手轻轻摩挲她的脖颈。

他的手指挺凉。

几乎都能凉到夏昼的骨子里去。陆东深的大手渐渐用了力,扼住了她的脖颈。力量是一点一点收紧,就像是他的眼神,随着他听似平静如水的字眼也一点一点加重、转凉,最后是彻骨寒霜,“为什么背叛我?”

第327章 327 真正背叛你的是她

夏昼只觉窒息。

下意识去挣脱,陆东深的手似铁钳紧扼她的脖颈不放。

血似冲上了大脑,连同莫大的委屈、惊骇和不甘,等等情绪都瞬间在即将窒息中不灭反增。

太阳穴窜跳得厉害,耳膜里聒噪着的都是嗡嗡声。

周围是倒吸冷气的声音、惊叫声、桌椅撞动的声响,都恍惚得飘向了遥远天际,依稀又见不少人影涌上来。

似乎是在拉陆东深。

隐约还有秦苏焦急的嗓音,“东深,你先放手……”

他们是打算把她从陆东深手里救出来吗?

然后呢?

再继续拿刀子捅她?或者将她身上的衣服

一件件扒掉曝光于光天化日之下?

夏昼几乎看不清他们的嘴脸。

可那么奇怪的是,她将陆东深的眼睛看得那么清楚。

于她的上方,他的脸有多平静他的眼睛就有多冷。明明是没有动怒的迹象,却令她仿佛坠入寒潭。

耳畔那些嘈杂声已经隐去。

有道声音却是真真的清晰。

“囡囡,我想成为你丈夫。”

“只要是你说的我就信。”

……

是曾经的他,是她最爱的男人,在上千盏孔明灯盛开的夜空下,他将最美的钻戒戴在她的手指,然后跟她说,他想一辈子跟她在一起。

一辈子,多美的字眼。

她惶恐又憧憬这个字眼,可他说,他爱她、疼她、护她、信她。

那样一个温柔的陆东深失踪了。

失踪在此时此刻冰冷的眼神里,失踪在即将要把她扼死的力量里。

他扼住了她的呼吸,也扼疼了她的心。

她想告诉他,她没有背叛过他,她也从来没想利用他来为谭耀明做什么事。想告诉他,她不知道香烟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自己的鼻子是在什么时候失去了精准判断……

想告诉他的太多,却是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眼前这个男人是她从不熟悉的姿态,陌生得让她害怕。

她的呼吸越来越薄弱。

他是想掐死她吧。

她的手指冰凉,尖细的指甲在他青筋凸起的胳膊上留下一道抓痕,然后滑落。

没力气挣扎。

也就不再挣扎。

这样死去,或许也好。

陡然,陆东深松了手。

瞬间,大量空气涌至,人的天生求生欲令她下意识去深深呼吸,又被呛得直咳嗽,冲上大脑里的血液又慢慢地回流。

然后,她感觉到了疼。

也感觉到了冷。

她无力地摊在椅子上,不断地咳嗽。有人扶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为她顺气,不停问她,夏总监你怎么样?

是景泞,几乎是半身弯下来,神情又焦急又害怕的。

夏昼像是从死亡线上走了一圈回来的人,头靠在景泞身上,任由她的手一下下地抚着后背。

头晕晕沉沉,手指的凉半天也没缓解。

她费力抬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