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了揉头坐起来,打算去洗手间。
不知道是不是刚醒来,所以脑子反应有点慢。
秦子珊打开洗手间的门时,才后知后觉发现里面有水声。
晕晕乎乎地抬头,首先看到的是白色的瓷砖,没有关紧的淋浴门,还有氤氲的雾气。
里面的男人正背对着她,站在花洒下冲澡。
水从他头顶洒下,经过小麦色的后背,顺着倒三角蔓延到他的大腿,然后滴滴答答落到地面。
他的后背没有任何瑕疵,不太亮的顶灯照射下,仿佛一幅上好的油画。
挺拔的背脊,绷紧的肌肉,湿漉漉的头发,有力的手臂,每一样都刺激着她的视觉神经。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洗澡,却是在这种情况下。
不是吧,她才刚醒呢,要不要这么劲爆啊?
突然觉得有点热,还有点闷,缺氧的感觉……秦子珊觉得脸唰一下通红,正打算偷偷溜走,没想到他突然问:“好看吗?”说话的时候,依然背对着她。
“……”被当场抓包,她只能杵在原地,“对不起,我刚想来嘘嘘,没想到你在洗澡……”
水声骤然停了。
韩墨转头看了她一眼,额头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神情。
只能看到他把花洒放回原位,慢条斯理地用干毛巾擦了擦头发,拿了条浴巾围着,走出来。
头发还在湿漉漉地往下滴着水,深褐色的眼睛因为热气熏过,有点水润。
她往下瞄了一眼,看到他流畅的腹肌和人鱼线,和修长的双腿。
放松,放松……秦子珊,不就是看了个洗澡么,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什么事情没做过……
她拼命地给自己心理暗示,却依然控制不住想逃。
她后退了一步,结巴着:“我、我还是先出去吧……”急急忙忙的,没留意前面有一大滩水。
韩墨发现她要一脚踩水里,连忙伸手扯住她胳膊,于是下一秒,小女孩整个被轻而易举地拎到怀里。
她:“……”论腿短的一百零八个坏处。
他垂眸看她:“跑什么?”声音夹杂着水汽,居然很好听。
怕她摔倒,抱一下又怎么了?
“我想去给你拿衣服。”她瞄了他一眼,扯了个谎。
低沉的声音笑了笑,响在她头顶:“不用,反正等会出汗了还要洗。”
等会?出汗?
看着两人现在的姿势,脑子里出现少儿不宜的画面,她顿时紧闭着眼不敢看他:“这、这不大好吧……”
“什么不大好?”
“我是说……在这里那个什么的……很不好。”说完垂下头。
韩墨垂眸看她,小女孩面若桃花,明明是他在洗澡,她的身上却比他还要烫。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确定她没有发烧。
那就是……
他恍然,她以为他要在这里对她做什么?
心里好笑着,却没点破,故意用低得不能低的声音说:“可是我觉得……在这里挺好。”
果然,小女孩听了,脸上的表情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生吞活剥了一样,连忙挣扎着要下去。
他暗自使着巧劲,看她做无用功。
她身上的衣服有点大,因为现在的动作,领口露出里面白花花的一片。
可是她偏偏毫无察觉,此刻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声若蚊蝇:“这是在医院呢……你别乱来啊……”
韩墨本来心无杂念,只是想逗她,眼下看到这些风光,身上也觉得燥起来。
秦子珊紧贴着他,当然感觉到倚着的胸膛突然热了起来,还有隔着浴巾的,毫不掩饰的欲-望……
她更是窘迫地要下去,这一动,胸口的风光更甚,她自己也没注意到,最上面的一个扣子已经被挣开……
韩墨勉强把视线移开:“看你生龙活虎的,精力不错?刚醒来,就有这么大的力气。”
“……大概是回光返照。”挣不动,彻底不挣扎了。
他警告般看她一眼,示意她不要乱说话,“本来打算等会去楼下健身,要是你不觉得累,干脆我们一起运动?”语气里的暧昧很明显。
哪有健身之前洗澡的……
咦不对,所以刚才他说反正等会要出汗,所以不用拿衣服,原来是要去健身?啊这医院还有健身房?
她僵了一会,觉察到他眼底明显的揶揄,脸涨得通红:“我突然有点饿……有吃的吗?”
韩墨抱着她,走到卧室:“
有,周昱去买了。”
医院安静的走廊里。
周昱买了热腾腾的早饭哼着小曲,路上调戏了几个小护士来到病房时,刚好听到里面的秦子珊声音尖细:“不就是在洗澡的时候看光了你,还是背面,你怎么这么小气呢?!”
“你还想看正面?”
周昱的眼角抽了抽。
怎么了这是?发生了什么?小秦姐醒了?
这是个套间,周昱坐在客厅,不敢进去,甚至连呼吸声也放轻了很多。
韩墨的声音重新响起:“给你看光了又没什么,你觉得我是那么小气的人?”
秦子珊的声音有点恼羞:“你不小气?那你刚才在做什么?”
“看回来而已[h]三文鱼的魔法人生。”
周昱竖起耳朵,心里想着,这两人到底在做什么?
病房里。
韩墨手里拿着一套护士刚送来的病号服:“昨晚太匆忙,护士一时找不到你的尺码……你不觉得身上的衣服有点大?”
秦子珊捂着胸口:“不觉得,挺好的!”休想借着帮她换衣服的理由占她便宜!
大概是刚醒来的病人很容易作?韩墨沉默了一会没说什么。
“你昨晚出了一身汗,这么难受,真不换?”语气柔和得仿佛在骗一个有洁癖的小孩,你看你衣服都脏了,不换的话会很难受的。
“不用换,我一点也不觉得难受。”她继续口是心非着。
其实她挺想换的,但是韩墨不肯回避,刚才还擅自要解她衣服扣子,那她当然要炸毛了!
“那好吧,”他状似遗憾地把新衣服放旁边,“可惜了,据说这医院提倡每天给病人不一样的心情,所以病号服每天都是不同的款式,今天的这套,刚好是你喜欢的小黄鸭。”
“……”她抖了抖睫毛,努力不去看那件衣服。
他作势抖了抖衣服:“看见没,口袋上还有两只鸭掌图案。”
“……”秦子珊忍不住瞄了一眼,眼神顿时直勾勾了,“我……我要换。”
韩墨点头:“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我背对着好了。”
“其实也不用……”她绞着手,两人该看的不该看的其实都看过了,也没啥好纠结的……
他回答爽快:“好。”
周昱终于听懂了这两人在干吗,沉默了一会,发了条微信告诉韩墨他到了,然后一直很安静地等在外面。
这两人换衣服的时间还真长,而且换衣服为什么还有吱嘎吱嘎的声音?
周昱想通了其中缘由,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这两人有这么饥渴么?而且连门也不关?!
他顿时像自己干了见不得人的事一样,拿着个椅子坐在门口,生怕有医生或者护士过来查房,期间为了掩耳盗铃,他打开电视机,看了整整45分钟,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等那声音结束,隐约听到里面浴室的声音响了又停,再然后……病房的门打开了。
周昱从座位上弹起来。
韩墨就这么光着上半身走出来,锁骨上还有隐约的抓痕和压印,周昱:“……”
韩墨倒是无所谓地看了他一眼,开了门就往里走:“进来。”
周昱拿着早饭,头也不敢抬地进去花魁小姐,请你高抬贵眼。
看着一地的衣服,和床上被盖得严严实实的秦子珊,他有点窘,为什么有种“霸道王爷之绝色宠妃”的既视感……
坐在床上的宠妃脸红扑扑的,全身裹得跟只粽子一样,甚至不好意思跟周昱打招呼。
周昱其实也不好意思说话,贤惠地拿出买来的早饭,一一摆在桌上。
他看到韩王爷过来,挑了一份看着清淡的粥,然后走到床边,喂宠妃吃了几口,期间宠妃好像在闹情绪,依稀听见她在说粥太淡了……然后王爷好脾气地哄了几句,宠妃又吃了几口……
周昱就差暴走了,你们在我面前事后恩爱,考虑过单身汪的感受吗?!
两人又低低地说了几句话,然后宠妃终于睡了。
韩墨替她盖好被子,走过来时已经穿上了衬衫。
看到周昱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他踹了他一脚:“有话就说。”
周昱摸了摸鼻子,小声:“王……呃老大,我觉得有时候该忍的时候就要忍,小秦姐才刚醒,你就跟她……好像不大好。”
韩墨把纸巾扔垃圾桶里,深褐色的眼眸斜了他一眼:“你觉得我是这么不分场合的人?”说话的时候,嘴角勾着,
“……”难道不是?周昱细细体味着他的话,卧槽难道这种事还有别的深意?
“记不记得我曾经给你们上过一次课?”韩墨突然问。
周昱摇头,你上过的课多了去了,我哪知道你说的哪次啊……
“关于性爱对于皮肤的好处的那堂课。”
周昱的眼直了,一听这个名字他就马上想起来了,因为印象实在太深刻。
这
回,不用他提示,周昱说道:“性爱过程中,体内血液循环会加快,不只会让唇色红润,还能促进胶原蛋白的生成。”
韩墨把两条腿搁在茶几上,“没错。”
周昱背书一样继续说:“在酣畅淋漓的高潮之后,脑垂体会分泌内啡肽,有助于减轻身体疼痛,关节疼痛与月经疼痛也都能缓解。”
这回,韩墨不由看他一眼:“记得这么清楚?”
“嗯,兴趣是最大的老师。”
韩墨沉默着,“所以其他课你都没记住?”
“……”
周昱咳了一声,心想不对啊,老大说这些的时候可都是理论啊!他那时是个光棍,哪来的道具可以实践?肯定是纸上谈兵!呃,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周昱瞄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人,心想着,作为道具,小秦姐也可怜的。
韩墨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想什么呢!”
周昱揉着头,马上反应过来,“所以,老大你刚才跟小秦姐……是在让她放松?”心里唏嘘着,你想啪啪啪还要顶着个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是够够的那个保姆,腐坏!(新网王)。
韩墨不耐烦地问他:“那你以为是什么?我像是那么饥渴的人?”
“是啊……啊,不是。”
韩墨:“……”
他揉着额角,半晌才低低地说:“人在受到惊吓时,交感神经会突然兴奋,通过复杂的神经内分泌作用,会精神紧张,全身发抖。昨晚我抱着她从大厦里出来时,就是这种状态。我担心有些副作用还没反应出来,昨晚一整夜都在观察。庆幸的是,她反射弧比较长,早上醒来时大概还没反应过来,后来又不小心看到我在洗澡,脑子里应该是蓝屏状态。所以我才跟她……性爱可以让她放松。”
周昱听明白了,一脸羞愧,为自己刚才的脑补道歉:“我懂了老大,我不该把你想成是那种衣冠禽兽。你和小秦姐的这场性爱其实是因为她生理需要,哦不,严格上来说,并不是生理需要,而是精神需要,这是替她延缓精神痛苦的必然过程,小秦姐那么抓你咬你是不对的,她应该感激你……”说着,眼神隐晦地往他锁骨那儿瞥了几眼。
“……”
韩墨皱眉看着他一本正经说着不堪入耳的话,觉得这混蛋玩意儿肯定是故意的。
两人扯了半小时,不知道是不是说话声太吵,秦子珊突然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
周昱:“……”不是吧……这肯定跟我没关系,我说话声音很轻的……
韩墨顾不得训他,连忙走过去搂住她:“别怕,我在这里,没事了……”
迟来的神经反射,终于还是来了。
怀里的女孩感受到熟悉的拥抱,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他抚了抚她的后背,动作不熟练,却满含爱意:“还困吗?再休息一会。”
“嗯。”
秦子珊这才发现周昱还在,她不好意思地推开韩墨,小声问:“现在几点了?”
韩墨理了理她乱糟糟的头发:“还早。刚才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秦子珊想起了什么,不好意思地说:“我刚才梦见你在我旁边抽烟,烟头掉我身上了……”
旁边的周昱踢翻了一个凳子。
他不好意思地对两人笑笑,心里却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真的跟他没关系……
韩墨不露声色地看她:“我已经戒烟很久了,你梦到的场景是什么时候?”
“忘了看日历了……”
“那么在梦里,有没有见过我爸妈?”
“见过……”
周昱在旁边越听越奇怪,老大这么纠结嫂子做梦的时间做什么?
嘀咕了几句,才猛然反应过来,然后看神经病一样看了韩墨一眼,我凑,你这是担心嫂子失忆啊?!
第68章 hellokitty
当天下午,韩墨就带着秦子珊回黎城。
为了不让双方家长看到了担心,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暂时住他公司附近的酒店。
韩墨帮她整理好东西,说:“我下午要出去一趟,刚好安倩会过来找你。”
哦对了,差点把安倩忘了,怪不得老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收拾着自己的衣服:“安倩这几天在干吗?怎么都没见到她人呢?”
韩墨目光顿了顿:“可能有事在忙吧
。”
她警惕道:“她不会背着我去带别的新人了吧?”
他笑了一下,揉了揉她的头:“不会。她带你一个已经快要半条命没了。”
也是……经过这次的绑架事件,安倩肯定吓死了。
下午,安倩果然来了。
秦子珊看到她时吓了一跳:“你怎么了?”短短几天,安倩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而且脸色很差。
安倩听她一说,眼泪顿时下来:“子珊,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发生什么事了?”
她抹了把脸
,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放桌上:“子珊,对不起,要不是我的原因,你就不会遭受这么多罪……这是我从俞桦那里拿来的视频,他说是苏磊发给他的,我看了一下,就是逼着你吃那些粉的。虽然是面粉,但是这种视频流出去还是不好。”
原来是那件事……秦子珊心情复杂地拿起u盘,闭了闭眼睛,眼前浮现当时的画面,感觉糟透了。
她睁开眼,抱了抱她,“安倩,我们这么多年的姐妹了,我相信你,我知道你也不想的。”
安倩被她一抱又想哭了,哽着嗓音,“子珊,都说明星红了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踹了跟她一起打拼的经纪人,因为经纪人知道他们所有的糗事。你会这样吗?”
秦子珊推了她一把,半开玩笑道:“当然!所以你要赶紧拍我马屁。”
安倩愣了愣,随后扯扯嘴角:“那我要开始拍马屁了,这几天喝粥喝得嘴巴很淡吧?楼下新开了家日本料理,我请你!”
秦子珊已经很久没吃自助日料了。
安倩好像没什么胃口,只是点了份鳗鱼饭,然后看着窗外,难得沉默着。
秦子珊拿了几样自己喜欢的,也看了看窗外,黎城是座移民城市,随着年关将近,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她感慨了一句:“新年就这么到了。”
没想到安倩听到这句话,顿时眼睛红了:“是啊子珊,明年过了年,我就要成为30岁的濒危物种了。”
“……”
安倩喝了口茶,缓缓转着茶杯:“其实我有时候特别羡慕你和韩墨,你们都是黎城人,家在这里,根在这里,不像我,需要非常努力地打拼,才能在这里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和自己想要的生活。”
秦子珊嚼了口寿司:“突然这么文艺……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安倩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搭理她。茶水有点烫,水汽袅袅往上,不知道迷离了谁的眼:“就拿我和俞桦来说,我们起初也有过海誓山盟,也有过相濡以沫,可是白头偕老已经是个遥不可及的梦了,生活这么累,还是放彼此一马吧。所以,你和韩墨一定要好好的。”
秦子珊嘴巴张了张,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子珊,你还记得《肃肃之恋》里的雅霜吗?我现在倒是羡慕起她了,她没有婚姻没有爱情,也没有小孩,却照样活出了自己
。”
“怎么突然这么感慨?”
“大概是要老一岁了吧。”她耸了耸肩。
这顿日料吃得秦子珊心满意足。
晚上回来时,韩墨早就在房里等着她。
她边换鞋边说:“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韩墨正在用笔电看t:“打了,你没接。”
她连忙掏出手机看了看,还真是有四个未接电话……
“呃,没看到。”
“嗯。”
“我这几天休息得差不多了,过几天想回爸妈家。”
韩墨抬起头,她这才发现他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看着像个大学老师。
她连忙挪开目光,听见他问:“觉得这里不好?”
“不是……总觉得在这里特别奇怪,就像……”
韩墨摘下眼镜,走过来:“就像什么?”
“就像你包养的小情人。”她低头回答。
他无语了一会,捏了捏她的肩膀:“好,过几天等我忙完了,我跟你一起回去。”
“嗯。”
韩墨突然皱了皱眉,“喝酒了?”
她闻了闻袖子:“啊?我没喝啊,都是安倩在喝。”
“去刷牙。”
卫生间里,秦子珊刷着牙,跟门口的韩墨聊天:“你说古时候的人刷牙吗?”满嘴泡沫,声音含糊。
“当然刷。”
她从镜子里看他:“他们那时候已经有牙刷了?”
韩墨走进来,边说着:“其实最迟从宋代开始,就有牙刷和牙粉了。”他递给她漱口杯,“猪牙皂角及生姜,西国升麻蜀地黄,木律旱连槐夹子,细辛荷叶要同当,青盐等分同烧炼。牙粉通常就是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