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抱着你的仇恨,孤独终老

景瓷咬着唇没有再说什么。

其实她们是互相了解彼此的,盛昭曦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只是她不愿意说。

是什么让她不愿意说?

景瓷轻轻地笑了,而这个电话,只是让她做好心理准备吧!

景瓷挂断了电话,看着卧室的四周。

这里还是原来的样子,却因为没有了男主人而变得格外的冷清。

封央,将她扔在这里一星期了,他在暗处忙着对付景氏。

他不接她的电话,也不肯见她……

忽然,景瓷轻轻地笑了,笑的很让人心疼。

她仰了仰头,不让泪水落下来。

景瓷,你还在这里等什么呢!

你在这里等他,而他,却在等着你离开!

他如果真的在意你,就不会留你独自一个人了。

垂了垂眸子,泪水也顺着脸颊一颗颗掉落,有一颗掉在了手臂上,温度有些烫得吓人。

她走到更衣室。拿出一个行李箱,事实上这里面的许多衣物都是他准备的,所以她并没有搬几件衣服过来。

伸手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不该拿走的,她一件也没有拿,应该拿走的,她一件都没有留。

景瓷垂下眼眸,落到了自己的手上。

那枚闪闪发亮的钻戒,是他求婚时候送的。

还有一只对戒带在右手上。

她缓缓地还下,放在手心里一会儿,手蓦然的握紧,然后缓缓地闭眼。

松开时,将它们放在了床头柜上。

钻戒依旧发出闪耀夺目的光芒,只是那银色的冷光,看起来是那样的冰冷。

她手上的温度,也不复存在。

她依稀记得,他求婚时,被他抱着坐在车前,他温柔的吻着她,在漫天的星空下对她许下一世的诺言。

她记得。他抱着她叫宝宝,让她叫他爸爸。

他说,她是他们家的景瓷。

他说,他这一辈子都不会放开她的手。

可是,一辈子,好短暂。

景瓷轻轻地笑起来,笑的很无奈。

她环视四周,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决然的将行李箱拿下楼。

意儿正在擦花瓶,看到这一幕,吓得手边的名贵花瓶都差点儿打翻了,她连忙上前,结结巴巴的问:“少奶奶,你这是去哪儿?”

“意儿!”景瓷的声音很轻:“我以后都不能再留下了!”

意儿其实早就猜到了,但是她的心里真的不希望少奶奶走。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扯着景瓷,几乎是哭着求着了:“少奶奶,意儿求求您不要走,先生他只是……也许这并不是先生的本意,先生还在国外。也许他还是不知情的。”

“连你都编不下去了。”景瓷摇着头,轻笑着说:“我走了。”

她没有回头,身上只穿了一件大衣,披肩长发在烈烈的夜晚,显得格外的冷清。

她开走了自己的那辆白色跑车,上车时,浣熊跑了来。

它拼命地撕扯着景瓷的衣服,死命的往回拽。

看到这一幕,意儿哭的更凶了:“少奶奶,浣熊都舍不得你。”

景瓷低着头,看着浣熊。

那只呆狗的眼中似乎还有眼泪。

景瓷感觉十分嘲讽,一只狗相

处时间长了还有感情,究竟是什么才能使封央如此狠下心来。

还是,他根本就没有心。

浣熊呆呆的望着景瓷,可怜的要命。

景瓷拍了拍它的头,声音也柔和了许多:“浣熊,乖,放开。”

可是那只呆狗非但不放,还扯着景瓷往回走。

意儿泣不成声,连这只呆狗都知道少奶奶这一走就不会再回来了。

她跑过去。声音带着哭腔:“少奶奶,我求你不要走,至少,要等先生回来!”

景瓷淡淡的笑了:“意儿,如果等他回来,就不是我自己走,而是被他赶出去了!”

意儿呆呆的望着她,喃喃的说:“不会的,先生那么爱少奶奶!”

“以后,都不要再这么说了!”景瓷的声音忽然严厉了起来。

她看着意儿:“以后,我和他,都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说完,她狠下心来,用力的拨开浣熊。

迅速的上车,将跑车极速的朝着门口开。

浣熊没有再去追,它哽咽了两声后,就一直蹲在门口。

后来,不管意儿怎么叫,它都不肯离开,就那样的守在门前一整夜。

意儿哭着跑回去。先生她联系不上了,她只能带电话给商子遇。

商子遇听完后,倒是没有很惊讶,他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轻声说:“知道了。”

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这才摇了摇头,走进了封央的书房。

封央站在落地窗前,手里夹着一支烟。

“就算你击垮了景氏,将景瓷逼得走投无路,让景家在一夜之间走向灭亡,封央,你真的就快乐了吗?”商子遇站在门口静静地说。

封央转过身来,英俊的面孔上冰冷一片。

他看着商子遇良久,都没有开口,只是任由着指尖的烟火燃尽。

商子遇扬了扬手中的手机,淡淡的开口:“刚才意儿来电话了,景瓷离开了,拎着行李走的。”

他这么说着,语气忽然激动起来:“现在,你满意了吗?”

封央没有说话,商子遇平静了许多:“封央,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等过了明天,就没有机会了。”

封央用力的吸完指尖最后一口烟,平静的说:“我做的决定,是不会改变的。”

“那么,你就抱着你的仇恨,一辈子孤独终老吧!”商子遇冷冷的开口,然后转身离开,头也没有回。

封央垂眸,良久,他望向了无边的黑暗。

夜色,吞没了一切,也吞没了他的心。

深夜,他走向外面的一辆车,半个小时后到达了北郊的别墅。

浣熊还蹲在那儿,看到封央的车时,眼中闪过一丝喜悦的神情,然后撒着腿就跑了过来,要是封央没有看到它,可能真的会被撞死。

封央打开车门,浣熊就蹲在他的身边。

封央大概是知道它的意思,拍了拍它的小脑袋,然后直接上楼。

楼上,空荡荡的,明明就没有改变什么,但是他总是感觉少了些什么。

很久以后,他才想起来,这里少了景瓷。

那两枚戒指静静地安放在那里,那一抹银光刺痛了他的眼。

她,终于放弃了。

这对于他来说是好事,这只是计划中的一部分,可是现在看到她放手,没有哭也没有闹,他的心中却是沉甸甸的。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你不就是要赶她走吗?

封央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径直走过去,将那两枚戒指握在手心里。

冰冰凉凉的,已经没有任何的温度了。

快步走到了更衣室,她的东西已经被带走了,只要不是他买的,她全都带走了。

现在,这里没有一件是属于她的东西了。

就像是,她不曾住进来,像是在他的生命里,她的离开,只是划过了一道痕迹。

这几天,他竟然觉得已经过了十几年。

相隔甚远。

当然,这里还是有属于她的东西,他们的婚纱照。

他静静地凝视着,看着她依偎在他的怀里,浅浅的笑着。

封央的手指骤然握紧,他快步向楼下走去,上车。

车子飞速的向她的公寓方向开去,可是当他经过一个十字路口,他的车子停了下来。

这是他妹妹出事的地方……

封央静静地看着,良久,他的身体向后靠着,没有再继续开车。

他没有办法再回头了,没有办法再去找她。

他,没有退路了。

封央轻轻地笑了起来,他伸手遮住了自己的眼。

如果再继续下去,两个人会一起毁掉。

从这晚起,封央开始出入各种场合,没有再避讳着景瓷。

甚至于有一次在酒店的应酬,景瓷喝了酒,她感到身体不适在洗手间里吐着。

胃里,很难受

,像是被什么掏空一样。

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她的身边,她微微皱眉,抬眼正好看到了他淡漠的面容。

景瓷是想过他们再次相间的情景,但是却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么狼狈的时候。

她缓缓地起身,在镜子里凝视着他的俊颜。

他,依旧是意气风发,而她,却是狼狈不堪。

她浅浅的笑了,然后将脸洗了一下就准备离开。

手臂,却被一个结实的手给握住了。

很疼很疼,她甚至不知道,这是心里的痛,还是身体上的痛。

只觉得。半个心脏都要被麻痹掉了。

景瓷缓缓地回头,她看着封央,轻轻地挣了一下,却没有挣开。

“不问我为什么吗?”封央的声音很轻,俊眉微微的皱着凝视着她。

他以往如前,她却是真的不敢再奢望什么了。

景瓷垂了下眸子,轻轻地笑了:“有必要问吗?封先生这么做,一定是有你的理由,而我却不想知道。”

他的声音带着怒气:“你真的就没有一点点的留恋?”

景瓷猛地抬眼,她的目光就这么生生的撞进了他的眼里。

赤果果的看着他,她的目光有些嘲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

“封先生,是在和我开玩笑吗?”她的眸中带着动人的水气,她退后了一步,又猛地被他一扯,几乎是跌落到他的怀里。

“留恋?”景瓷似乎是在玩味着这两个字:“在你做出这些事情的时候,我有没有机会问你一句,你有没有留恋?”

她用力的挣开他,动作中带着决然。

“什么时候需要我签字,打电话给我的秘书。”她的声音很冷,没有丝毫的温度,冷的像一块冰。

再多的温度,再多的情感,就在此刻,也全部消失掉了。

她现在只剩下景氏,只剩下家人了。

她景瓷可以没有男人,可以没有封央,但是她不能再没有家人。

她,已经不能再失去什么了。

“你想要景氏,可以,为什么要和我结婚?”景瓷笑的很冷:“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很贱!”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走到洗手间门口的时候,他的声音淡淡响起:“景瓷!”

她的步子顿住,而他则继续开口:“你可以用我们的婚姻,向我提一个要求。”

景瓷的身子轻颤,她缓缓地回头,看着他良久,她才轻轻地开口:“我就算是再一无所有,也从来不会出卖自己的感情。”

她说完,径自离开,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腿有多颤,她的心里,有多痛。

她并不是么有感觉,她并不是不痛的。

但是她不愿意让他知道,她也不甘向他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