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纪昀借匾暗讽和珅 惇嫔用计重获圣宠

和珅嘴角露出微笑,心里默想,这个小子确实聪明。又指着一棵西府海棠道:“这一棵枣树,明天秋天会不会结果呢?”国泰道:“这枣树明年肯定大丰收,到时候大人一定要赏赐一篮尝尝鲜。”

和珅满意地点点头,道:“孺子可教,明年有的是果子让你吃。走,我们开席去。”

当下几十桌席面一起开吃,和府一派喜气,人间富贵不过如此,直至天色昏暗,宾客散尽。和珅到了冯氏的厢房,看了看丰绅殷德,已经睡下。便对冯氏道:“我还要跟长二姑清点礼单。”冯氏道:“别太劳累了,明日还要早朝。睡前别忘了喝参茸汤。”

和珅乘着酒意,来到长二姑房中,道:“今天礼单的账本我要看看。”长二姑把账本翻出来,又点了一只高烛,让和珅看得清楚,道:“每一笔我记得清清楚楚,您有什么不放心的?”烛光下长二姑的脸艳若桃花,一双聪慧的眼里此刻艳光幽幽,和珅忍不住亲了一口,道:“不是不放心,看账本身是赏心悦目的事儿,看得心里欢快。一边看账本,一边是美人相伴,世间快乐莫过于此。”长二姑娇声道:“看什么看,这本账都在我心里,你要知道来问就是。”

和珅放了账本,反身抱住长二姑道:“好好好,你又是我的美人,又是我的账本,我还是翻你吧。”酒意之下,两人急急脱得光溜溜,滚到被窝里。冯氏生完孩子后,身材丰腴许多;长二姑身材苗条,四肢修长,凹凸有致,迎合深入默契,二人各有不同况味。和珅正值壮年

,在两人之间游刃有余,与长二姑更为入契,一下子进入状态,长二姑娇喘连连。和珅突然停下,问道:“今天礼单总账是折合多少银子?”长二姑哀求道:“不要停,求求您了祖宗!”和珅喘气道:“你说,说了我就继续。”长二姑带着哭腔道:“我好晕,我怎么能想起来呢?”和珅道:“你说,你说了我就来劲了。”长二姑似乎从云端摔了下来,道:“你这个坏人……对了,你还没说国泰的礼收不收呢?”

和珅斩钉截铁道:“收,怎么不能收!”

长二姑从恍惚中清醒过来,问道:“这可是太大的数目,不怕有后患吗?”

和珅道:“国泰此举,并非与我交易什么为难事,只是将前程交我手上,将来我找机会让他升官,不算难事。我以指鹿为马的行为试他心事,他心知肚明,装愣充傻,对我附会,表明此人懂得内里精明,愿意顺从我,最是可靠。你看他的礼帖都不署名,表明深知我的顾虑,他这份礼虽然最大,但收得最踏实。”

长二姑恍然道:“若是收了这份礼,那其他的都不用合计了,我还真没有合计,不过估摸着也不如国泰的一半多。奇怪了,国泰是来宾中官儿最小的,只是一个县令,何以出手这么大方?”

和珅道:“国泰是高官子弟,家里钱财极多,只是当不上大官,缺一样补一样,现在急于爬升,必然不惜血本。明儿就叫刘全,拿着官契,去把庄园给收管了。”

长二姑把细长的双腿夹住和珅的腰,叫道:“祖宗,该说的都说了,再不继续,天都亮了。”

和珅挺枪跃马,正待继续厮杀,突然又问道:“苏凌阿送了多少礼金,可记得。”长二姑道:“四千两银子——你能不能别问了?”和珅笑道:“好好好——这个老头,难怪官儿升不起来——我可要来了!”一阵猛攻,长二姑娇啼连连,大叫“官人厉害”。做了一炷香,和珅大叫一声:“爽了。”一泻如注,才沉沉睡去。

次日从养心殿出来,正踌躇着如何让国泰升官,以还他的人情,突然见一候着的宫女从墙角闪出,叫道:“和大人,我们家主子有话跟你说。”

和珅惊诧道:“你们家主子是谁?”

宫女道:“是惇嫔,有事要请教大人。”

和珅忙摆手道:“这恐怕不便,惇嫔有什么事你转告就是。”

上朝的大臣是不能够私见嫔妃的。

“惇嫔说,和大人是自己人,不碍事,和大人要是不答应,惇嫔恐怕要归罪小女子,小女子吃罪不起。”

和珅心道,惇嫔吃了罪,还是改不了对手下的打骂。狗改不了吃屎,女人改不了性情,这两样都是不变的。

和珅确实与百官不同,在紫禁城中穿行,如自家一样,诸多太监和宫女见了他都熟,不会疑问。当下被宫女引到翊坤宫,惇嫔见了,立即欠身施礼道:“多谢和大人。”

和珅一见她袅娜身姿,心就散了,回礼道:“不知惇嫔叫下官有何事?”

惇嫔未张口,眼泪就下来了,道:“和大人救我!”

和珅一惊,道:“惇嫔又出了什么事了?”

惇嫔泪眼婆娑道:“想我当时万千宠爱,如今戴罪之身,皇上不理我,也不能见十公主的面,我这当娘的,怎不每日心如刀割,生不如死。就这样死去不免心有不甘,求和大人想办法,让我脱罪,恢复原来的名分。”

和珅温柔道:“哎,我也有孩子,每日里见不着孩子,确实是难过。不过,这是皇上的旨意,我也是爱莫能助。”

“宫中都知道,和大人足智多谋,是皇上最信任的人,而且时常还陪着十公主玩,必然有法子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对和大人的帮忙,必定没齿不忘。”

和珅何尝不想讨好惇嫔呢,可是如今要恢复成惇妃,谈何容易。又见惇嫔眼中含情,一派可怜地看着自己,只好绞尽脑汁,道:“你要我找现成的法子,我倒是没那本事。只不过有一样我可以透露给你,自从十公主移到中宫抚养,见不着自己的亲娘,哭闹十分厉害,皇上也曾在我面前表示过烦恼,却也无计可施。惇嫔乃是聪颖之人,应该知道此中有文章可做。至于多余的话,为臣的就不敢乱说,也恳请惇嫔为下臣避嫌。”

惇嫔得知这个消息,心中一喜,道:“感谢和大人,和大人为我着想,我当然也能为和大人着想,和大人不必担忧。”

当下和珅再看了惇嫔一眼,匆匆告辞而去。心中想:我长二姑若住到皇宫里,只怕比嫔妃们不逊色,还要强些吧。这样想着,心中舒服了些。

和珅带来的消息,让惇嫔内心升起了希望。她必须想个万全之策,击中皇上的软肋,让皇上不得不被牵着鼻子走。女人在后宫,想得最大的事就是怎么能牵着皇上的鼻子,现在,惇嫔找到了下套的位置了。

次日,太监来报:“惇嫔心痛吐血,身体堪忧,想见皇上一面。”

乾隆爷也有日子没见着惇嫔了,心中一软,忙移步过去。惇嫔卧在榻上,见皇上进来,侧身要起身行礼,却忍不住要呕吐,侍女忙捧着金盂迎上,一

口鲜血又涌了出来。乾隆吃了一惊,没想到转瞬之间惇嫔就病成这个样子,忙移龙步,上前扶住,一把抓住惇嫔的手。

乾隆道:“怎么没见着说,就病成这样了,还不快叫太医!”

惇嫔忙伸出手来制止道:“皇上,这不关病的事,这是老天要我走的,您听我说——”

乾隆忙坐下,道:“你且慢慢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惇嫔刚要开口,却先泪下,哽咽道:“奴家自戴罪在此,不能见着十公主,便日日心痛,夜不能寐,昨夜做了个梦,梦见我在一个悬崖上,见着十公主在对面,十公主也喊着想我,扑过来,就掉进悬崖。我心中着急,心中一痛,醒来,就开始吐血。临走前能见着皇上一面,已是万分满足。这是心病,太医是没有办法的。皇上,十公主有没有想我呀?”

乾隆听了,默然不语。十公主也喊着要见亲娘,那份焦虑一直在他心底。

乾隆道:“不管如何,还是先叫太医来看看,毕竟吐血了。”

惇嫔阻止道:“皇上,这是心病,叫太医没用,太医让我吃那些苦药,只会让我走得更快。皇上要是可怜我,就让我见十公主一面,让我走得瞑目。”

乾隆起身,走来走去,纠结不已。惇嫔看着乾隆的脚步,心中忐忑,她知道自己已经敲中乾隆的心坎,不过力道够不够难说。

惇嫔道:“皇上,十公主如果不想我,那就算了,我罪有应得。如果想我,您就骗她,说亲娘已经不在了,让她死了心更好。”

乾隆停下脚步,吐了一口气,叫侍女道:“传我的话,把十公主带到惇嫔这边来。”

房间里所有的宫女脸上一片雀跃,奉命而去。惇嫔从床上滚下来,抱着乾隆的腿,笑着哭道:“皇上,您真是我再世的恩人哪!”

十公主被带来后,再也不离开,乾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他人也无异议,惇嫔又可以与之朝夕相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