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娘囚室 (1)

郑勉先明白过来了,苦着脸跟申冤似的说:“可是我们说的都是实话啊。我们没必要骗你们。”

小圣拿起手边的禄八弟日记,哗啦哗啦翻着,抬脸问日记主人:“你呢?你有什么想说的?这本东西里的信息量还真是大呢。”

禄八弟被吓出了一身白毛汗,看看师傅又看小圣,好像忽然丧失了语言能力。

“6月15日,星期三,晴转阴。今天二楼的岳爽穿了一件薄纱的粉裙,进楼时还问我这件衣服好不好看。我记得她已经有四五件差不多样式的裙子了,只不过颜色都没有这么鲜艳的。我跟她说很好看,她还夸我会说话。我想再给她几句好听的,于是就问她这裙子怎么着也得一千多吧?没想到她却告诉我八千多!我勒个去,真是太糗了。”

小圣把最后的“我勒个去”念得又重又长,十分投入,很有春节晚会上蔡明大姐的风范,听得禄八弟恨不得撅屁股钻到椅子下面避难。

“6月19日,星期日,晴——白天的一大段损你们业主的话我就不念了,从晚上开始——晚上时,岳爽回来了,上来先给我扔了一包糖,说是姐们儿结婚的喜糖。我打开一看,哇噻,全是费列罗,这一大袋子,至少好几十块大洋啊。她对我咋这么大方?”小圣朝他翻眼睛,“没吃就流鼻血了吧?”

郑勉瞪了徒弟一眼,刚要打圆场,小圣又正儿八经地念道:“8月25日,星期四,刮风。楼下不知谁家晾的被子被风吹掉了,我赶紧用前台电话问了岳爽。她说不是她的,但还是很感谢我。其实我也知道,她那种品位,怎么会盖大红背面儿的被子呢?”

小圣一脸够了的表情,啪地把日记本合上,目光灼灼地盯着禄八弟,“看样子,你跟岳爽处得好像有点儿微妙呢。怨不得岳爽脚扭了,会给你打电话帮忙,我怎么之前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郑勉在一边赔笑,“孙警官,八弟是个很热心的人,而且年纪小阅历浅,瞎记点儿什么东西您可千万别当真。我可以打包票,他不可能跟那个姓岳的女业主有什么的呀!”

小圣转了转眼珠,最后目光落到一边的高姐身上。高姐刚打完电话,正一脸不知所云地看着他们。小圣问她:“你平时还算跟岳爽走得近一些,你见过两人之间有什么接触吗?”

高姐蹿到禄八弟身前,跟相面似的仔细辨认,然后认真汇报:“要说他,那我没听姓岳那姑娘提过。不过这个小伙子很热心的,每个业主进来出去他都很主动地打招呼。姓岳那姑娘肯定是认识他,但我没见俩人有过别的什么接触。怎么啦,警察同志,你是说他俩有一腿?”

见小圣不答,高姐又叮上一句:“是吗?”

高姐的好奇和八卦已经把禄八弟逼到了崩溃边缘,他竟然扑通一下跪倒在地,要冲小圣叩首了,“孙队长,我是清

白的啊!我怎么可能搭上岳爽那样的白富美,人家也看不上我啊!您仔细想想,我和她要是真有什么,我还可能往日记里写嘛!”

小圣哪儿受得了这种大礼,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就差自己也跪下跟他对拜了,赶忙让郑勉帮他一起把禄八弟搀起来。没想到郑勉不仅不劝,反而稳准狠地踹了八弟屁股一脚,“让你平常瞎写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看看,惹出事了吧!你妈当初嘱咐你的那些话,你都忘了吗?你怎么那么不让我们省心!”

禄八弟被说中痛点,趴在地上嗷嗷啼哭。小圣这回来不及安抚他了,转而问郑勉:“怎么,你连他妈也认识?你别告诉我你们是一家子!”

郑勉这才有点儿失言地拍了下大腿,挺检讨地跟小圣说:“嗐,孙警官,不怕您见笑,八弟是我外甥。是我通过关系把他招进这个保安公司的,又让我们队长给我们安排在了一个岗位。这样平时我也能照顾照顾他,因为这孩子太小,臭毛病又多,家里人不放心啊!只是到现在我都不敢让经理知道我们俩是亲戚关系,违反公司规定呀。您可一定帮我们保密啊。”

然后他又是一通手忙脚乱的作揖和鞠躬。禄八弟兀自在地上虔诚忏悔,高姐也开始为自己的打工同胞讲好话,说什么出来混口饭吃都不容易,警察小哥就不要疑神疑鬼啦,搞得小圣好像要制造什么惊天冤案一样。小圣想,再坚持下去这间屋里恐怕就要六月飞雪了。于是头昏脑涨地退出了屋子。

不过小圣脑子里残存的理智尚在,经过他的这一通测试,至少挖出了郑勉和禄八弟的亲戚关系。虽然目前没法坐实禄八弟和岳爽有不正常关系,但反推的话,郑勉倒是有了替禄八弟遮掩丑事的充分理由。连他自己都说,平时就是为了保护和照顾禄八弟嘛,所以一旦自己这个外甥生了事,他当舅舅的随便编个小谎来做伪证的可能性是完全有的。小圣觉得目前要以退为进,先晾他俩一会儿,然后再进行反扑。

第5节

没过多久,刘洵带来了一个激动人心的消息。

他说发现了很关键的线索,尹哲谦非常可疑。

他还是那副讲鬼故事的表情,眉毛都是吊着的,声音也略有发抖,好像发现了什么宇宙奥秘。他告诉小圣,自己的人发现尹哲谦在事发前曾经买了一把刀,一把尖刀,地铁和火车站都不让携带的那种。

小圣说:“然后呢?”

刘洵眉头舒展了,“就是这样啊。”

小圣问:“完啦?”

刘洵点点头,带着一脸交接完毕的轻快转身要走。孙小圣大怒,“你给我回来!”

“怎么了?”

“买刀能说明什么?再说了,他可是有不在场证明的。你要说他买刀和行凶有关系,总要有证据吧?”

刘洵说:“要不咱们去问问尹哲谦,看他对刀的事怎么说?”

两人就去了尹哲谦所在的候问室。这间屋子里就尹哲谦一个人,小圣他们进去时,尹哲谦正瘫在椅子上,修长的双腿跟要下锅的面条似的,两只穿着运动鞋的脚耷拉在地上,安静、颓废,甚至虚弱。谁能想到几年前这个人曾经爆发着惊人的弹跳力在球场上扣杀夺分,当仁不让?谁又能想到几年后那些辉煌荣誉只不过是散落一地的狼狈,剥夺了他那份普通人应有的自如和洒脱?

小圣忽然想起一句话:相比于普通人随时间流逝而衰老,英雄的渐行渐远更是令人感到悲凉。

小圣想了想,找了一个折中的不失礼貌的称呼:“尹老师。”

尹哲谦抬了头,起了身,“您好。”

小圣走过去,发现尹哲谦比自己高了一点儿,却和自己一样瘦得纤细。他让尹哲谦坐了下来,想了想,说:“我以前经常看您打球,我觉得如果您当年继续打下去,不见得比林丹谌龙这些人打得差。”

“没有的事。我只是个普通运动员。”尹哲谦认真回答。

“尹老师,有个事我想问问您……”小圣忽然觉得自己不好开口了,之前帽子扣大了,再怎么提问都有种不敬的感觉。他扭脸去看刘洵,刘洵却抱着肩做洗耳恭听状。

小圣只好有一说一了:“您之前买了把刀,好像是把匕首,能告诉我们是干什么用的吗?”

“匕首?我买的不是匕首吧。只是普通的工艺摆件而已。”

刘洵拿出一张应该是从店家讨来的产品图,“你买的就是这种刀吧?你看一眼。”

尹哲谦看了看图,几秒后机械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匕首。你看有血槽有刀格,是属于国家的管制刀具。你买这个做什么?”

尹哲谦沉着脸,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用一种今天从没出现过的轻飘口气问小圣和刘洵:“你说这个刀算是管制器具对吗?”

“对啊。这绝对的,我可以去给您拿法条。携带这种刀具进入公共场所,轻则治拘重则刑拘,是绝对跑不了的。”小圣对偶像表现出极大的耐心。

“那我想问你们两个问题可以吗?”

“问吧。”

“第一,

既然是管制刀具,店主为什么还会卖给我。第二,店主既然卖给我了,你们为什么不去追究店主的责任?显然我一个买家需要承担的法律后果比贩卖的人会小很多吧。”

小圣和刘洵完全没想到之前寡言少语的尹哲谦忽然整出这么一套逻辑来,登时愣住。过会儿刘洵才义正词严地回击:“你说得对,卖家的责任我们肯定要追究,但现在我们问你的问题你也要回答。你为什么会买这么一把刀?你想要做什么?”

尹哲谦这会儿笑了,笑得小圣和刘洵周身一冷。

“你们并没有找到那把刀吧?它就在我汽车的后备厢里呢,你们为什么不去找一找?”

刘洵心想:废话,刚哪儿到哪儿啊,没搜查证就翻你东西,你答应吗?刚问你两句你就阴阳怪气的,我们要真是登堂入室翻箱倒柜,你还不利用名人效应喷死我们?想罢采取主动,严厉警告:“尹老师,你别跟我们兜圈子。现在你的女朋友死了,我知道你挺悲痛。但你别忘了现在自己是一个什么形势。你们新家的钥匙只有你有,两个保安也都和你认识。我们完全有理由怀疑你联手两个保安做了一个局,杀死岳爽,然后假造了岳爽的死亡现场……”

“杀死岳爽?我为什么要杀死她?”

“因为岳爽和马超有不正当的关系……”

刘洵话没说完,脖领子就被尹哲谦一把抓住。孙小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尹哲谦大声吼了句:“你再说一遍?!”

那声音大得好像尹哲谦身体里都山洪暴发了。运动员果然都是有内功的啊。孙小圣连忙跳起,使劲把俩人分开。

尹哲谦还不依不饶地指着刘洵鼻子头,“你说话给我注意点儿!再胡说八道我冲你不客气!”

孙小圣使出全力终于让变成战斗形态的前运动员坐下。屋子里三个男人都气喘吁吁,好像斗地主斗急眼了一样。小圣瞪了刘洵这个坏事篓子一眼,又用很诚恳的语气稳定尹哲谦情绪,“尹老师,我同事说的只是网上传言而已。这些确实对您不利,我个人也不愿意相信您的女朋友是做这种事的人。如果您理解我们,就知道我们是出于保护您的目的才会问你这些话。如果您能自圆其说,就把您买刀的前因后果跟我们说说,总没有坏处嘛。”

尹哲谦喘着喘着粗气竟然红了眼圈,双手撑着头,“你说你在大城市拼了这么些年,就想要一个家,你没有,那我让你有!房子,我必须给你买!买最好的,买最安全的,住着最踏实的。现在装修、家电都齐了,我每天都设想着咱们起床后做早餐,收拾盘子,然后一起换鞋去上班的场景。我开车送你到地铁站,看着你进站厅,然后给你发条信息说爱你,再往运动馆走。可是我现在给你发信息,你却再不能给我回复个‘我也爱你’了。”

这回刘洵和小圣彻底没话了。

尽管俩人心里的疑虑远不会因为这通告白消除,但此情此景再提出来,就是天理不容的找打的节奏啊。

屋子里安静了两分钟,尹哲谦抱着头说:“你们不用去追究五金店老板的责任。我找他买的匕首没有开刃。我是为了给新家镇宅使的。我这个学期没教完,工作日晚上都住宿舍,她说一个人晚上住新家害怕,有个这东西心里能踏实点儿。不信你们可以去查。”

出门之后孙小圣就朝刘洵大发脾气,“你走访就走出这个倒霉成果来?一把刀开没开刃不知道?现在进去当了半天人肉出气筒,爽了?你想爽别让我作陪,我没受虐倾向!”

楼道里同事来来往往,刘洵挺没面子,“瞧你说的,我这也是着急出结果,问出来了就赶紧给你回信儿来了,谁问那么仔细。再说了,那种刀很多都是自己回去开刃的,老板也没跟我说,我哪儿知道还有镇宅这个讲儿。”

“你不知道的多了,我教不过来!”

“什么叫‘教’,有案共破,协力合作,市局传达的你不知道?”刘洵不愧是机关下来的,会议精神信手拈来。

小圣刚要反唇相讥,却见不远处王艺花挺胸抬头往后走,想必是又要到哪儿指导工作了。这当口儿让她发现自己和同志不睦就不太妙了,尤其是刘洵这样身份敏感的,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于是小圣决定先不痛打落水狗,暂时收起满腔怒火,带着刘洵来到三个学生的候问室。

三个学生情绪就稳定多了,三人占据屋子的半壁江山,各自为阵玩手机。

小圣和刘洵进去,三人起立注目,场面有些肃穆。

小圣朝他们挥手,“放轻松放轻松,哥哥问你们几个问题。”

刘洵问皮球:“跟叔叔说,你玩儿什么呢?”

小圣心里骂:你大爷啊,有这么明目张胆占我便宜的吗?又给刘洵记上一笔。

皮球跟刘洵说在玩一款赛车游戏,就是自己开车然后给别的玩家捣乱那种,不充钻整不死别人,所以最后都成了败家的人民币选手。小圣想了想,小声跟刘洵说:“你换间屋子去问皮球话,我问问两个女孩儿几个问题。”

刘洵看了眼小圣,心说又不是生理卫生课还分什么男女有别啊。但一想万一

自己赖在屋里这家伙保不齐还会挑自己毛病,于是拉着皮球的手去了隔壁屋。

小圣目送刘洵和皮球离去,扭头一看娄晓月正在给曲盈欢扎小辫儿。小圣坐到她们对面,跟娄晓月说:“你这给她扎得太靠前了,成朝天椒了,跟演二人转似的。”

娄晓月嘎嘎笑着,曲盈欢倒并不在意,还使劲甩了甩头,好像在试这发型的稳定性。

还是小孩儿活得剔透啊。小圣真想回到幼年的身躯里跟她们一起扎小辫儿玩。

“你俩关系不错啊?”

“我们班原来就在她们班楼上,不过我今年毕业了。”娄晓月笑盈盈地回答。

曲盈欢听了使劲点头。

“你们学打球多久了?”

“我打了有一年?完全是为了备战高考时减压使的。盈欢学了也有大半年了吧。”

小圣看了看曲盈欢,“你刚高一,打球耽不耽误学习啊?”

曲盈欢抬手指着娄晓月,肩膀一缩真有点儿二人转的劲头,“她高考期间愣是旷课都没旷球,要说耽误学习也轮不着我啊。”

小圣问娄晓月:“特喜欢打球啊?”

“强身健体,保卫自己嘛。”娄晓月头稍微低了一点儿。小圣从这小动作里竟然看出一丝扭捏。

“跟我说说吧,你们当时看见岳爽,是她来找尹哲谦,还是尹哲谦把她带来的?”

娄晓月看了曲盈欢一眼,曲盈欢好像没发现,先回答起了小圣的问题:“呃,好像是尹老师把她带过来的吧。但当时我不在,所以不清楚当时岳爽姐姐的状态。不过那也是好久以前了。”

小圣又去看娄晓月,“你呢,当时你在吗?”

“当时我在。不过我对她没什么印象。”

“当时皮球在吗?”

“……他,我忘记了。”

小圣点点头,又随便聊了几句,然后推门出了屋子。刘洵那头也正往外走,看见小圣就着急地把他往墙角拽,跟发生了什么宫廷政变似的。小圣问:“怎么了?”刘洵小声传递情报:“皮球那儿我问出了一些话,我觉得你得去听听。”

“关于什么的?”小圣不太敢信他这些神神道道的鬼话了。

“皮球说,娄晓月一直特别喜欢尹哲谦。”

第6节

皮球一开始并没主动交代什么,像坚守着革命秘密的地下工作者一样朝刘洵干瞪眼。但刘洵虽然没什么审讯经验,打官腔倒是很有一套。凭他的直觉,这孩子跟尹哲谦学了两年的羽毛球,对他的个人生活一定有所了解,再加上昨晚上他是尹哲谦不在场的证人,那身份就很特殊,意义也很独特。此刻要能在他身上打开一扇窗,那说不定在尹哲谦身上就能推开一扇门。所以刘洵给他讲了法律,讲了公民的义务,讲了一个衡量新世纪好少年的标准,然后又一丝不苟地给他解释了什么叫知法犯法,什么叫包庇纵容,问题少年都会有什么惨绝人寰的可怕下场。

这一通开场白之后,刘洵喉咙冒烟,皮球两眼发直。

然后皮球开始一边擦虚汗一边陈述自己之前保守的秘密。刚开始刘洵听上去,那并不是什么惊天机密,只是说娄晓月半年多以来暗恋尹哲谦,并且恋得不亦乐乎,使出各种手段来讨好尹哲谦。

他们这一组学员里,除了两个不再学的,一个回老家的,基本上就剩皮球和娄晓月、曲盈欢三人了,所以皮球对另外二人还是有所了解的。而且娄晓月对于喜欢大自己十多岁的尹哲谦这件事情好像也并不遮掩,甚至还多次向皮球讨教男性的爱情观。皮球自己还是懵懂处男呢,当然无力协助娄晓月的感情大业,娄晓月就让曲盈欢来帮着她实施撩汉计划。这个计划当然也并不高端,无非就是让曲盈欢充当信使,隔三岔五地给尹哲谦送一些零食呀、维生素饮料呀、针织小手套呀等礼物,如若尹哲谦问起,曲盈欢还得说是匿名者送,恕不相告。但谁也不是傻子,娄晓月的身份已经在一来二往中昭然若揭了,尹哲谦除了婉拒一些贵重物品,其他并无点破。因为一旦曝光了娄晓月的情意,就相当于逼她变相表白了,那场面得多尴尬啊,师徒关系也就变了味儿了。

娄晓月很是享受这种状态,她觉得必须全身心投入这段暧昧的旅程。然后她开始琢磨出新招,那就是给尹哲谦写匿名信。这个更简单,小粉信纸一展,小玫瑰花瓣一塞,再写上几句嘘寒问暖的话,然后投到体育中心传达室里,自己就可以回家丰富联想了。她的信封都是特制的,据说是自己买的牛皮纸叠的,先用白蜡笔写上尹哲谦的名字,然后用粉红色的颜料刷满,这样尹哲谦三个字就如梦幻般飘在她粉红色的少女梦中了。皮球只是在传达室无意间瞅见过一封那样的信,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是娄晓月的杰作。那个字体,那个风格,真和她平时看尹哲谦脉脉含情的眼神异曲同工啊。

刘洵起了一后背鸡皮疙瘩。少女的真情来势汹汹,搞不好就会演变成什么可怕的东西。他打断皮球:“那尹哲谦后来接受娄晓月了吗?”

皮球说,这样持续了几个月,尹哲谦对这种攻势都是

装死状态。娄晓月绷不住了,她不能老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啊,这心上人压根儿没有上道的意思啊。于是她又派曲盈欢要来了尹哲谦的微信号。娄晓月开始正式进入撩骚状态。但他们具体聊了什么皮球就不知道了。

刘洵有些失望,以他的揣测,尹哲谦既然前期那样被动和决绝,就说明他确实对娄晓月不感兴趣。那么即使是两人微信往来,娄晓月恐怕也成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