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恶之筵席 (1)

孙小圣脸色一沉,“我觉得有一点很奇怪啊,如果是那个恐吓者真想搞破坏,为什么还要提醒陈松沅?这不是打草惊蛇吗?”然后他又浑身舒展了,“所以说,这个人多半还是恶作剧罢了,咱们不用太过认真啦。”

刘洵顺势去看李出阳,“话说回来,听说这个陈松沅的未婚妻是你的前任,他会不会是自己玩儿这么一出,故意上这儿找你的碴儿来了?”

李出阳眼珠往刘洵脸上一翻,死死定住。刘洵干笑两声,“总之事出有因查无实据,跨年夜那天是我值班,我一切听安排。”

这会开的,不仅没有讨论出斗争方向,还意外触发了人民内部矛盾,花姐脑仁都疼了,“ok,那这样,为了保险起见,咱们必须要给陈松沅那个什么晚宴提供安全保障。首先咱们先要在宴会开始前派人去对陈松沅家进行排查,找找有没有什么可疑爆炸物之类的。然后孙小圣和李出阳不是都认识陈松沅吗,好像还邀请你们了是吧,那你们就去参加他们这个活动,不是让你们吃喝去了,要给我留神注意那些可疑人员。一旦你们发现异常立马和值班的进行对接。你们两组人做好一切处突准备,那一晚上相安无事最好,一旦出现意外马上电台叫我。”

孙小圣想,花姐也真是补得一手好刀:让李出阳去保卫前任的订婚仪式,那不是跟受刑没区别么。与其让这家伙遭受一场精神上的凌迟,还不如自己换别人搭档呢,省得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万一中途又受了刺激,保卫直接改踢馆了,那自己这个代理探长也算是干到头了。于是他回到办公室问大家有谁愿意随自己去执行这趟任务,不想大家都争前恐后的报名。小圣很感动:别看三队成员平时散漫,工作态度也不是那么端正,但紧要关头还是很有向心力的。小圣大手一挥,“那就都去,勾月跟我关系好,到那儿随便吃喝,记得保护好目标人物就行。我只提三点要求,第一……”

他还没列好章程呢,一屋子人已经聚在一起嘀咕起来:

“太好了,据说陈家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得去的,这回邀请的人物都非富即贵啊。”

“他们还请了大歌星柳轩辕给唱歌暖场呢。”

“小报报过,陈松沅上酒庄过个生日都花了一百多万,这要是订婚宴,还不满汉全席呀?”

“去,一定得去,还得发朋友圈。”

“谁有自拍杆?得带个。”

孙小圣气得肺疼,刚要强调纪律,就看李出阳推门进来了。小圣朝他咳嗽一声,用很严正的口气说:“回头那天你就别去了,我叫他们陪我去了。估计也没什么事,你就消停在家待着吧。”

李出阳坐在座位上,眼睛盯着窗外回不来神,嘴里嘎嘣嘎嘣嚼着不知从哪儿掏来的榛子。他牙口真好,嘴里都天崩地裂了,脸上还是不露声色。好像孙小圣的命令是一个屁,在窗口随风飘散了。

孙小圣为了避免再一次四脚朝天的尴尬,只得挥一挥衣袖作罢。他想:我的责任都尽到了,你要是上赶着去吞苍蝇我也拦不住。陈松沅可不是善茬儿,当初邀请你说不定就是准备捉弄你呢。马王爷有几只眼你不知道?非要自不量力自取其辱,那就算观世音也度不了你。

如果孙小圣敢,他绝对会把这些自认为一语惊醒梦中人的话朝着李出阳破口大骂出来。可惜他不敢。

第4节

跨年夜那天,又是一场大雪袭来,整个古城像屉刚掀了盖的包子,白得臃肿而丰厚。小圣和灿灿黑咪等人在公共汽车上望着窗外突然洁净起来的小街小巷很不安,老觉得那些纯净的雪层会突然裂开,然后那些平日里随处可见的煤堆柴垛、阴沟小渠、破砖烂瓦又会跳出来败兴。好在这雪越下越大,有种绵延不休的架势,隔着玻璃窗望去,整个世界好像是一出九十年代的红白机游戏机画面,满屏皆是噪点。

汽车里人生百态,上班族们浑身疲惫目光游离,看不出一点儿过年的喜庆。远处传来一声不知哪个熊孩子放的鞭炮声,场面反而凸显冷清。

于是在人群里挤成相片儿的三队成员们都努力给自己培养情绪:今时今日,我们是去参加古城首富陈松沅的订婚宴耶

这话在心底一成型,马上又变味儿了。好像坏了的心灵鸡汤,直接馊到鼻腔。一群挤着公共汽车组团去大富之家赴宴的家伙,是经不住揣摩的。大家颠簸着沉默着,将心里的那点儿小小野心一憋到底。

到了陈松沅家的独栋小楼面前时天并未全黑,但小路边已经停满豪车,各色成功人士都油头粉面地顺着大门鱼贯而入。灿灿和王木一本性八卦,看见几个名人就兴奋坏了,左拉右拽地跟同事们介绍。

“看看看,那个是柳轩辕和阿鱼,我去这俩明星竟然真来了,真会挑时候炒作啊!”

“那个矮胖子是古城电视台编导,前两年来分局录节目我见过,牛气哄哄的一货!”

“那个黄头发的女的是作家,据说最近跟那个最帅新闻主播搞在一起。”

“嗬,那个搞街头篮球的网红也来了,哥们儿最近微博上爆红啊。”

小圣发现,虽然有很多所谓名流,但其实跟陈家显耀的社会地位并不大相称,只是一些娱乐界的熟脸罢了。看来陈松沅之前所说的也没错,这次陈家二老并不在家,所以那些生意上的龙头伙伴并没有光顾,受邀的都是陈松沅自己的狐朋狗友罢了。不过一个小小的订婚仪式都如此星光闪耀,那真正的婚礼规模就可见一斑了。小圣咋舌,如果说这订婚仪式对于李出阳来讲是凌迟,那要是结婚典礼就相当于把他炮决了。真是惨绝人寰啊。

实话讲陈松沅家也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样门庭辉煌,可能是市中心统一规划的缘故,看上去倒像是某处刻意低调的私人会馆。进去后就大不一样了:别致的院落,考究的围廊,典雅的建筑,以及专门为遮雪搭建起来的高大凉棚,无不彰显着业主的雄厚资本。盛装的勾月和陈松沅正在凉棚里颔首迎客,看见小圣带着属下们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前来,两人并不意外,勾月甚至还把小圣叫到一旁絮絮叨叨:“能不能跟你们之前来的那几位同事说说,别四处乱翻了,这过来过去的客人太多,回头影响人家心情。”

那天会所里的大海豹也伴在勾月身边,跟个古装片里的丫鬟群演似的,靠表情抢镜。小圣朝她一笑,她又害羞了,脸上的绯红穿透粉底,有一种要瓜熟蒂落的感觉。

陈松沅还在一边不依不饶地抱怨呢:“知道的是你们尽职尽责,不知道的以为我这儿被恐怖分子盯上了呢。”

小圣顺着他手指看去,发现刘洵竟然从小楼一侧走出来,俩眼还跟扫雷似的四处乱瞟。二明也跟在后头,一向以潮人自居的他一看就是刻意捯饬过,小皮夹克穿着,脚上还踩着双yeezy2,行头上倒真向富二代看齐呢。但气质就不行了,还是以往那种畏畏缩缩的贫气样儿。

小圣过去问话,刘洵耷拉着眼皮说:“刚才我们在他们这儿检查了一下,确认暂时没有什么危险物品,我把大明二明和白胖子留下了,一会儿他们就在院子里待着,你们进去盯好了就行。记住,别喝酒,也别光顾着吃。今天我值班,最好别给我找事。”

孙小圣反唇相讥,“今天我休息,你们也最好别给我找事。”

刘洵笑了,“李出阳呢?还真没来?”

李出阳还真来了,而且乔装改扮过,戴着棒球帽和口罩,有点儿像街头那种事逼小少年。就这样还是暴露了行踪,到路口还没拐过弯呢,就被两辆黑色奥迪车绊住了。那车应该是跟了李出阳一路,临到陈松沅家才被他蓦然发现。于是出阳很恼怒,止步掉头,那两辆车也很知趣地靠边停下来。

李出阳嘎嘎踩碎脚底的雪片,上前猛敲为首那辆车的车玻璃,车门打开,一个三十多岁、身材精瘦的黑衣眼镜男款款下车,还未开口就被李出阳指鼻质问:“你们几个意思?学会盯梢了是吧?”

两辆车上五六个同样暗黑服系的年轻人都下了车,隔着漫天飞雪朝李出阳屈身点头。李出阳更毛了,一把扯下嘴上的口罩往眼镜男脸上摔去,“你们这是要干什么?黑社会啊?”

眼镜男不卑不亢,有理有据,“李总今天飞冰岛前特意嘱咐我,如果你非要来陈家的订婚宴我就得带人跟着,以防陈松沅生事。”

“我爸怎么知道他今天订婚?”李出阳问完就觉得这话有点儿多余,小辈儿人的事情,在老辈儿人那儿还算个情报吗?分分钟心里就有数了。

果然,眼镜男瞅着李出阳,笑而不语。

李出阳指着眼镜男鼻子,“你给我听好了,现在就走,有多远滚多远,要不然我把你车给拆了。”

“陈松沅是什么人你心里有数。不管是他请的你还是你主动去,好像都不是什么好事。虽然我不太理解你这种反常的举动,从个人的角度来讲也不愿意掺和进来,但是作为李总的手下,我必须严格执行他的命令。我吃的就是这碗饭。”眼镜男说着,手臂一抬,指着身后的轿车,“李总没有说不让你拆车,所以我不会阻拦,如果你时间还富余,那么尽管行动。”

李出阳猛吐两口白气,最后说:“把口罩给我捡起来。”

眼镜男从兜里掏出一副新的递过去,雪花直愣愣地打在塑料袋上,

发出噗噗的刺耳声音。

李出阳重新戴好口罩,“你们就在这儿待着,如果有事我就打电话叫你。”

眼镜男拉门上车,“好的。”

第5节

陈松沅家的一楼会客厅此时已经歌舞升平,绯闻明星情侣柳轩辕正和阿鱼在深情对唱《今天我要嫁给你》,四周手机爆闪,尖叫起伏。那客厅至少有三百平方米,大理石地面擦得跟冰场似的,家具一看也是为了宴会提前调整过,中间放了一长条的自助餐桌,上面各色餐具琳琅满目光彩耀眼,旁边还砌起一座三层的彩带蛋糕,周围摆满了团团围簇的沙发和圆凳。宾客们大多不着急落座,都抢着跟场地中央的陈松沅勾月合照,小圣等人没人招呼,只得先找了个角落坐下,然后漫无目的地在四周踅摸所谓的可疑人员。看了半天终于有人主动过来与小圣打招呼,小圣一看,竟然是靳杰,此刻正背着只单反满头大汗地四处取景呢。靳杰在陈松沅的朋友中显然也处于底层,如果不干点儿力所能及的活儿,估计就更没存在感了。

靳杰让小圣带着大家去和新人合照,小圣看着陈松沅旁边星光熠熠的众人,底气不足地冲靳杰摆摆手,“算了算了,你去忙吧,我看照完相人家都开始给红包了,我们可没预备,我们就带着嘴来的。”

靳杰不愧是玩心理学的,没再勉强,甚至还小声对小圣说:“多一半是走个过场一会儿就撤的,仪式完了我再帮你们照吧。”

靳杰还告诉小圣,陈松沅之所以在婚礼前大张旗鼓地搞个订婚宴,实际上还是出于一种自我营销。据说他现在在他老爹的支持下自立门户搞了个手机软件开发公司,正需要曝光率来提升品牌影响力呢。小圣这才明白,怨不得今天受邀的都是广为人知的明星大咖,原来都是来给这位富二代站脚助威的。看来明天的朋友圈就要被添油加醋地刷爆了。

靳杰刚走,苏玉甫就看见李出阳从大门处走进来了。有两个守门的让李出阳把口罩摘了,这会儿竟然会有人主动上去和他打招呼,然后直接带着他去走到另一侧去了。灿灿问小圣:“他没看见咱们,叫他过来?”小圣停住正在桌子上抓虾片的手,假模假样地思考几秒说道:“不用了,我都说这次任务不用他了,估计他是以个人名义来的,让他爱干吗干吗去吧。”

话说他们这个区域阴暗闭塞,好像是刻意划出来的灰色地带,不一会儿工夫就聚集了好些同小圣等人一样不起眼儿的边缘人士。小圣对面坐了三个人,一个穿着黑夹克黄帽衫,模样挺帅,但一头中长发看上去又有点儿邋遢,正跷着二郎腿冲柳轩辕唱歌的方向撇嘴,“唱得什么鬼玩意儿。”

长发男身边坐着个香气扑鼻的胖家伙,哥们儿看样子都奔三了,穿的竟然是小黄人的主题套头衫,戴着大金链子大金表,虽然满身富态,但还是和颇有逼格的陈松沅相距甚远,可能充其量只是个暴发户而已,怪不得入不了人家主流圈子呢。此胖子可能和长发男也是刚刚认识,俩人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怎么着哥们儿,看样子你也是玩儿音乐的?”

“嗯,我以前还跟松沅搞过乐队呢,我是主唱。”

“呦嗬,可以啊,后来呢?”

“散了呗!”长发男头发一甩,傲然切断这个话题。

不远处还坐着个穿着绿色冲锋衣的男子,看上去三十多岁,和靳杰一样背着个照相机,胸前挂着工作证,看上去像是记者。记者同志一看和小圣等人一样也是为了工作而来,所以一脸的百无聊赖,除了偶尔拍几张照片之外就是靠在沙发上玩儿手机。

很快柳轩辕和阿鱼那首闹心的歌曲唱罢,陈松沅走到场地中央开始讲话,周围无数捧臭脚的人欢快鼓掌。陈松沅左手拿着无线麦克,右手举起一杯红酒,都快引吭高歌了,“今天,是我订婚的大好日子,能有这么多朋友赏脸光顾,我和未婚妻勾月在此谢过!”说着他豪饮一口,把酒杯递给身边候着的保姆,又搂着勾月冲大家说:“我们俩能走到今天,不容易!能得到这么多朋友的祝福,更是感动!在我成家立业之际,我要感谢那些帮助过我的、激励过我的,甚至骂过我、恨过我的人,没有你们,也成就不了今天的我。”

勾月满脸红晕,在陈松沅怀里跟无脊椎动物似的都沉醉了。

孙小圣下意识去看远处的李出阳。李出阳此刻正坐在无数伸着胳膊拍照的人群中面无表情。灯光在他周围咔咔闪烁,衬得他面色也是忽明忽暗。小圣好像看见一只无形的双手在李出阳身上片肉,左一刀右一刀上一刀下一刀……估计等宴会结束,那座位里就是一堆怨气蒸腾的森森白骨了。

陈松沅霸气侧漏地拿过酒杯,“各位!承蒙大家平时的关照,让我们举杯同乐,一起分享这个难忘的夜晚!cheers!”

豪门子弟就是不一样,祝酒词里完全没有那些“吃好喝好”“恭喜发财”之类的套话,整个场面虽然铺张和矫情,但却巧妙避免了浮躁的铜臭气。背景音乐那叫一个适时,悠悠蓝调衔接上陈松沅的慷慨激昂,几个一看就是饭店请来的服务人员开始陆续上菜,宾客们也跟捉食的鱼苗一样从四面八

方向餐台靠拢。小圣和灿灿、黑咪等人上去取了餐,回到座位里刚要大快朵颐,就见李出阳正朝他们方向走来,但和他们简单打了招呼后并没停住脚步,而是往楼梯方向走去。

小圣起身刚要说什么,就见之前正挨个敬酒的陈松沅和勾月走了过来。勾月看了眼李出阳,微微笑了笑。

李出阳也朝她一笑。小圣猜,表面上的波澜不惊其实都是暗潮汹涌。这俩人心里不是在叙旧情就是在对骂。

陈松沅也笑,“我就知道出阳老兄一定会给我这个面子。怎么着,咱俩再干一杯?我还找你有事呢,先喝喝酒放松放松心情,听说你睡眠总是不好,肯定心里有事啊,我得帮你排解排解。”

李出阳说:“不了,我去露台上抽根烟。”

陈松沅肩膀无奈地一耸,“那随你咯。我们还得再忙叨一阵儿,待会儿再去找你,你别挑理就行。”

李出阳就奔楼梯走去了。这会儿有个朋友跟陈松沅寒暄,勾月可逮着机会冲孙小圣咬耳朵了,“孙小圣你大爷!你之前跟我说的多好听,不让李出阳跟松沅碰面,怕不合适,那今天干吗还把他带来?你安的什么心?你等着,没人的时候我非抽你!”

陈松沅应付完朋友扭头跟勾月说:“宝贝,咱们接着去敬酒吧。”

勾月虎牙马上又缩回去了,“好的。”

小圣被恐吓得臊眉耷眼兴致全无。这会儿他们对面那三个不起眼的客人依次站起,冲陈松沅点头哈腰。陈松沅得意极了,先捋了那个长发歌手的头发一把,大笑道:“可以呀坤子,越来越有型了,签公司了吧?”

歌手坤子脸色一抽,有点儿挂不住,“没有,哪那么容易呀。”

“那回头哪天我们家有工程开工,典礼时我请你去唱歌。哦,也没准儿我哪天有兴致开个唱片公司,回头第一个签你。”

坤子挤出一个挺惨的笑,“那没问题呀。”

陈松沅转脸去看那个暴发户胖子,“呦嗬,阿豹!不好意思啊,今天耽误你发财了。听说你们家那大虾最近销路很好啊,手机上都开发出a了,怎么着,哪天合作一把?”

胖子眼睛一亮刚要应声,陈松沅又做恍然大悟状,“哦不行不行,我是主打二次元动漫的,你这么个水产品乱入进来,有点儿不伦不类,回头咱俩互相耽误就不好了。”

胖子空欢喜一场,但仍不离不弃地要朝陈松沅举杯,没想到陈松沅眼珠一转,瞅向最边上那个记者去了。

“嗬,高记者也来了,我这小地方蓬荜生辉啊。”

“不敢不敢,平时想来还没机会呢。”

“那可不一定吧。那平时小报上登的我那些偷拍照都是哪儿来的?像素还都挺高呢。”

高记者跟磕头虫似的赔罪,“真不好意思!我已经跟我们社说了,要让我继续盯你这条线,那绝对不能这么干了。这不我现在费尽千辛万苦可算能光明正大走近你了嘛。”

“那喝一杯吧!”陈松沅唯独朝他敬酒。

“我……我有工作在身啊,回去还得为你这个订婚宴写专题呢。”

陈松沅直挺挺举着杯子不动。高记者很是局促,只得拿起桌上一杯红酒一饮而尽。陈松沅只是简单抿抿,带着勾月翩翩离去。

小圣很是愤慨,这陈松沅也太会见人下菜碟了,刚才和名流们对话还彬彬有礼呢,这会儿就装上大尾巴狼了,说话都是杀气缭绕的。最最可悲的是,小圣和同事这些为了保证他安全的人们连这个待遇都没有,直接被他视为了路人,鸟都不鸟。这个社会是怎么了?为什么受伤的总是那些勤勤恳恳默默无闻的人?陈松沅真应该代表广大寄生虫种族给无产阶级们一个交代!

孙小圣拽着黑咪等人玩命去餐台取餐,心想估计这辈子是等不到这个交代了,那老子就自己找齐吧,虽然吃不穷你,但也一定要吃回尊严。

美食真多,光沙拉就好几种,牛排也是现煎的,旁边还有关东煮和寿喜烧,一团团滚热的蒸气在空中交融。孙小圣腾云驾雾地从这头吃到那头,最后肚子跟十月怀胎似的鼓成一个大球。再一抬头,大厅里客人已经走了多一半,正如靳杰所说的,大腕儿们应酬繁多,仪式结束后基本都开溜了,剩下的基本都是无名小卒,等着最后再和陈家套一波近乎呢。小圣暗自松一口气,打了个饱嗝,有点儿行动不便地往座位走,这会儿忽然见好些人朝楼梯跑去,其中还跟着黑咪和灿灿等人。小圣扶着肚子快走两步上前拉住他们,“怎么了这是?”

“不知道啊,说是上面有人打起来了!赶紧去看看!”灿灿头也不回地说。

小圣吓坏了,四处望去发现没有陈松沅和勾月的身影,头皮都麻了,生怕是这俩人遭了意外,于是也直眉瞪眼地往楼上跑,其间脑袋还撞到了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