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合租惊魂 (1)

庄旗还是不言语,好像多么难于启齿似的,牙关紧闭,眼珠子四处乱瞟。李出阳看了看坐在旁边的秦盛雪,让辅警把她带了出去,然后又冲庄旗说:“你说吧,现在这里没别人了。”

庄旗一脸为难,“警官,这事我说了,你可千万别给我传出去,太难为情了。”

小圣和出阳都觉得挺有意思,就那么两步路远,能搞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几句话问下来,俩人对于这桩秘事的关注程度几乎都要超越案件本身了。孙小圣八卦本性爆发,跟丈母娘审姑爷似的声色俱厉,“你赶紧说!你不说,那就说明你可疑!你这样儿的我见多了,脑子里正瞎编呢吧?我提醒你要编就编圆点儿,机会只有一次,要真让我找出什么漏洞你可就瞎了!”

庄旗没了之前的冷静和坦然,呼吸都失去节奏了。出阳也没耐心了,吩咐孙小圣:“把他带到讯问室里做笔录吧。”

庄旗也不傻,进了讯问室的大铁门就要坐铁椅子,到时候更得据实相告,否则就不是被吼几句的事了,他马上摇了白旗,“好好好我说,我现在就说。但是还是我之前求你们的,千万别让别人知道,因为真的太丢人啦!”

第5节

庄旗所谓的惊天糗事据他来讲是这样:今天晚上他给王琳琳打完电话后就下了楼。按说中秋夜晚本应月光皎洁满地银光,但偏偏是个多云天气,整片天空像奶浆放多了的黑咖啡,混混沌沌的,一点儿也不清朗。天上没了月光,身边没有路灯,再加上大风降温,庄旗裹着大衣觉得短短一里地的路走了好久。王琳琳所住的小区是新建的,除了一些租户仓促入住,原住居民其实很少,几幢楼下面又黑又荒,庄旗一脚还踩进了路边的水坑里。当时他还纳闷儿,今天本没有下雨,怎么小区路上到处都是水。

小圣听到这里冲口而出:“那是因为环卫在给草皮浇水……”

李出阳瞪他一眼,小圣自知失言,赶紧闭嘴低头,同时心里又暗骂李出阳的提醒方式不够恭敬和委婉。

庄旗说,他正往琳琳家楼下走着,忽然看到对面走过来个人,那人长发披肩,身穿一件红色风衣,看模样倒很像王琳琳。他记得王琳琳就是有这么一件风衣,还是去年他们四个人一起在金融街闲逛时见她买的。但因为双方走路匆忙,庄旗也没辨清那人面目,更让庄旗含糊的是对方似乎也没有一丝停顿,好像根本没有认出他。庄旗挺好奇,一方面觉得那女子很像琳琳,一方面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他们很是熟识,琳琳和他照面而过不可能不打招呼,再说之前她和自己定好家中碰面,此刻怎么又可能不打招呼急匆匆出门?庄旗本想打个电话确认,但掏出手机后发现因为外面温度太低,手机竟然知冷知热地死机了。他便一面重启手机,一面悄悄尾随那女子往小区大门走去。

没走两步他忽然觉得身后有人拍他,回头一看,竟是公司里自己的下属小欧阳。小欧阳是个实习生,归庄旗直属领导,前天庄旗刚刚因为他跟丢了一宗单子把他臭骂了一顿。小欧阳心重,为了亡羊补牢特地赶在今天放假回公司加班,此刻刚刚回家,更巧的是他也刚刚搬来这个小区,这才和自己的上司不期而遇。小欧阳这两天正为开罪了领导而犯愁,此刻遇见庄旗当然不会轻易放过,紧紧跟着他诉说衷肠,并一再表决心要好好干云云。庄旗没心思理他,边跟着那女子边让他回家,小欧阳眼珠一转心想既然天时地利人和,何不邀请领导到家里吃顿热乎饭,用自己精湛的厨艺征服上司。有句话不是说嘛,要想得到一个男人就要取悦他的胃,小欧阳觉得甚有道理,于是更加喋喋不休。

庄旗见手机还没重启好,便让小欧阳压低声音,小欧阳赶紧照做,但还是步步紧随领导,心里已经下定决心要用美食攻略来拿下这位有权决定自己命运的男人。

此刻俩人已经走到小区门口。小区是新的,物业管理部门还是个草台班子,门口连个站岗的保安都没有,庄旗被小欧阳缠了半天走到大门时发现已经不见了那个神秘女子的踪影。四周一片黑暗,别说行人,他连北都找不着了。他正气急败坏地要教训小欧阳,忽然感觉眼睛一阵火辣,然后就是小欧阳的一声大叫。他的双眼已经条件反射地紧闭,耳边传来一句模糊又愤恨的女声:“色狼!”

然后又是两股噗噗声,声音像吐痰和放屁的结合体,威力也是无穷的。庄旗感觉两颗眼球像爆裂一般,呼吸都不是自己了。他和小欧阳昏天黑地抱头鼠窜,下意识后退两步,脚下一绊,竟然双

双跌进路边的草丛里了。俩人就这么滚了草地了。

孙小圣反应迅速,问:“辣椒水?”

庄旗一抬手,“没错!怎么,你们知道那个东西?那个东西太厉害啦,被喷上半天眼睛都睁不开,眼珠子跟被人用针扎似的剧痛,鼻子也一直流鼻涕,我以前光听人说这个东西挺厉害,没想到厉害到这种程度!”

辣椒水喷罐原本也是警方常用的装备之一,被使用者往往会短暂性失明,呼吸疼痛,咳嗽不止。后来因为效果太烈被严格限制,只有碰到暴徒、逃犯等极为恶劣的情况才酌情使用。有一回孙小圣在办公室摆弄这玩意儿,只是往地上喷了一小滴,整个屋子就像烧了劣质的煤炭一样,所有人瞬间鼻涕眼泪横流,跟集体犯了毒瘾似的。后来开了一上午的窗子那股子呛味儿都没有散尽,可见这东西药性凶猛。

不过一个女孩子身上带有这类东西好像也不足为奇。虽然这玩意儿是警方标配,但网上的一些商家也会进行违法销售,美其名曰“防狼喷雾”“美女利器”“暴力克星”之类的,但其实它使用起来有着严格的条件限制,一旦风向不对或者操作不当,那么使用者很可能也会中招。听庄旗的描述,那女的买到的应该还是正品,货真价实业界良心,否则效果也不会如此剧烈,一点儿都不比警用的逊色。

庄旗一口气说完,又开始一个劲儿博同情地描述自己当时的惨状,孙小圣有亲身体会,示意他不用再说:“我知道那个感觉,基本上半个小时别想睁眼睛,对吧!”

庄旗像遇到难友一样眼含热泪,“没错!我觉得半小时都不止!等我视力恢复正常时,再一看表都快八点了!”

李出阳想,正常人隔着好几米被喷一下都且疼呢,更别说这位被对着脸狂喷三下的仁兄了。他问:“那睁不开眼这段时间你们在哪里?”

“我们就在草丛里缩着啊,什么都看不见,想去哪儿也去不了啊。本来还想报警呢,但一是操作不了手机,再者说见着警察我们怎么说?说跟踪一女的被人当成色狼了?这我们也说不出口啊!”深夜里两个大男人猫在草丛中呼哧带喘双目紧闭,那画面太美不敢想象。小圣和李出阳终于知道庄旗为什么对此讳莫如深了。

“这期间小欧阳一直在你身边?”

“是啊,他也什么都看不见。不过他比我好像还好一点儿,起码他戴着眼镜,能挡一下。而且我之前张着嘴,好像辣椒水进到嗓子里去了,当时话都说不出来,现在嗓子还是肿的呢。”

“后来呢?”

“后来我们俩凑合睁开眼后,我就就近去了小欧阳家,洗了个澡又漱了漱口,这才好了一点儿。从他家出来时都九点多了。”

小圣和出阳对视一眼,达成显而易见的共识:如果庄旗说的是真的,那他肯定是不具备作案时间的。首先他一直和小欧阳在一起,其次他当时被喷了辣椒水,行动力上受到极大限制,根本没有能力作案。出阳想了想,管庄旗要了小欧阳的电话,推门要出去联系。

庄旗说得口干舌燥,边揉眼睛边说:“兄弟,我同事给我做了证后我是不是就可以走了?我明儿还得上班儿呢。”

李出阳回过头,看了他一秒,说:“一会儿给你做笔录,把这些情况再说一遍。然后我还得额外调查三个问题。”

“哪三个?”

“第一,你说的那个红衣女子是谁?第二,当你认为那红衣女子是王琳琳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开口叫她,以此来进行确认?”

庄旗想了想,“我怕万一不是,那多尴尬啊,而且大晚上的肯定容易引起误会……尽管后来还是引起了。”

李出阳看了看他,“第三个问题——你的一个好朋友死了,我为什么在你脸上看不到一点儿伤心?”

庄旗愣住,出阳冷笑,小圣无语。孙小圣想,自己还是太清纯。这种细节只会被李出阳这样心机满满的人发掘出来。

孙小圣让黑咪和樊小超去给庄旗做笔录,自己则和李出阳一起会了会接到通知后刚刚赶到队里的小欧阳。小欧阳个头不高,戴着副金边小眼镜,站在大厅里瑟瑟发抖,像一只掉队了的小麋鹿。小圣原以为他是冻的,结果把他迎进办公室后发现他还是抖个不停,都不敢正眼看人,才知道他是被吓的。用小欧阳自己话说,长这么大唯一一次和警察打交道还是因为马路上捡了十块钱跑了两里路去交公,平时连派出所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如今听说有起命案需要自己调查,态度虔诚得恨不得咬破手指写血书来提供证词。

孙小圣问了问小欧阳晚上遇见庄旗的经历,和庄旗所说的别无二致,基本上还是那段被女孩儿当作流氓然后沦陷于辣椒水的尴尬桥段。小欧阳一脸委屈,说自己现在眼睛还火辣辣地疼呢,说着又掏出纸巾大力擤鼻涕。

小欧阳擤鼻涕擤出了快感,也不紧张也不拘束了,开始顺着小圣的话和他们扯闲篇。他说庄旗人其实很简单,工作狂而已,眼里除了业绩除了数据其他都是臭狗屎。表面上他在公司有自己的人脉有自己的圈子,其实真正能够令他着迷的只有那摊所谓的事业。举个例

子,他表弟当初管他借钱租房,人都找到公司来了,他不仅避而不见,还吩咐保安去把人轰走,但第二天他又能自掏腰包好几千块钱带着客户去打高尔夫,甚至还炫了朋友圈,大有逼格之高舍我其谁之势。小欧阳有些感慨地说,这种人其实在职场上挺多,但做到庄旗这么极致的,还真是万里挑一。

“这也恰好能说明了,为什么姐们儿死了,他不仅一点儿难过都没有,还一门心思想着明天别误了上班的事。”孙小圣出了门后对李出阳说。身后办公室里小欧阳还在悲壮地擤鼻涕。

李出阳鼻涕也快下来了,使劲儿吸着鼻涕不言语。孙小圣抬手看表,天都快亮了,心里一阵上火,怕花姐再次追杀他,问出阳:“现在怎么办?他们所有人似乎都能排除了,难道凶手是陌生人?”

李出阳看着小圣,“我鼻子不通气,你给我找点儿纸巾行吗?”

孙小圣使劲儿点头,就差稍息立正敬军礼了,然后飞快跑回办公室管小欧阳借纸,小欧阳没有了,他又去值班室找大姐借。大姐拿着电台去蹲坑了,手纸锁在柜子里固若金汤,小圣灵机一动,也往卫生间跑,然后他在卫生间里撕了大把的厕纸给李出阳送来了。

李出阳鼻涕已经兵临城下,也不管小圣这纸有多劣质,拿起来就擤,孙小圣忍住恶心在一边伺候着,生怕李出阳动作一大闪了腰或者岔了气,然后就此歇工耽误自己收成。

李出阳把纸团扔掉,大口出气,对着小圣满怀希望的目光说:“我实在难受,先回宿舍休息了,你加油干吧!”

孙小圣嘴都气歪了,“我干你啊我?没你这样的啊!”

“我本来就还歇假呢,帮你忙活到现在不错了。”

“那我现在怎么办?这案子拖到明天可就……”小圣住嘴。他是不敢往下说的,说了自己的底就漏了,李出阳就有把柄可抓了。

李出阳也不追问,转而说:“行,你要是答应我两件事我就继续帮你查。”

孙小圣不敢大意,心想李出阳道行深,难不成已经知道这代理探长位置发生松动,朝自己趁火打劫抢班夺权来了?于是试探着问他:“那你先告诉我,这个案子,你有没有头绪?”

李出阳哼地一笑,看了看窗外,又很不耐烦地把头扭向小圣,“这么简单的案子,你却连一点儿头绪都没有,你是弱智吗?”

小圣心头被重重一敲:这家伙看出什么破绽来了?自己又忽略掉哪个关键点了?一时间又是不服又是不甘,也顾不得颜面了,只想赶快知道问题所在:“行,你说要求吧,然后告诉我答案。”

“第一,案子破了算你一个人的,在领导那儿别把我捎进去。”出阳想利用这种方法淡出王艺花视线,省得她总是天天琢磨着要把他委以重任。

孙小圣以为李出阳脑子被驴踢了,求之不得地答道:“这当然没问题!你说下一个要求!”

李出阳知道自己可以随便在精神上蹂躏孙小圣了,抬手指着他鼻子尖,“第二个要求,你要想破案就得服从我的命令。我说东,你不能往西;我说打狗,你不能杀鸡。”

淡出王艺花视线的前提,就是还不能让孙小圣从探长的位子上挪开屁股,否则位置一腾出来,王艺花必然按着出阳坐上去。为了保住孙小圣这宝座,他李出阳当下只能尽力辅佐这个不成器的阿斗。

孙小圣看问题不通透,还以为出阳仅仅是怒刷存在感,于是强压火气,心想只要别在组员面前太失面子,为了立功受这点儿委屈还是能忍的。他蹙眉凝神地点头,像被迫签订丧权辱国条约的悲情使臣一样,“好吧,我不杀鸡,我这么慈悲的人从不杀生。”

李出阳笑了,又收住,伸了伸懒腰往走廊外面走。孙小圣当然要追,边追边问:“嘿,现在去哪儿?

“回宿舍,吃药,睡觉。”

“你不是说你知道凶手是谁了吗?是谁啊?”

“我只是说你是弱智,并没有说我知道凶手是谁啊。”

“李出阳,你拿我开涮!”孙小圣在后面跳脚骂街。

李出阳返回头直奔他,小圣警戒地住嘴,却没想到李出阳伸手搂他肩膀,“明天天亮后再去一趟现场,我得看几个细节。你已经说了,现在听我安排。反正天快亮了,先让那几个人在候问室里休息休息,凶手应该就是他们中间其中一个。”

小圣心绪稍稳,推开他胳膊,“那花姐要是问我我怎么答?她现在盯这案子盯得很紧啊。”

“跟她说,明天中午前找出凶手,让她没事别老催,心态放轻松一些兴许还能老得慢点儿。”

第6节

出阳在宿舍里昏昏沉沉睡了几个小时,天刚蒙蒙亮就被小圣强拽起来开工。他们带着灿灿和樊小超回到案发现场,重新对王琳琳家的各处角落进行勘查。其实李出阳也并没有什么过于明显的思路,只不过他觉得这起案子一定是熟人作案,而社交并不复杂的王琳琳的熟人仅限于之前他们盘问的那几个人。

钱晓彪,发现尸体者,和王琳琳有积怨,在现场的客厅留下了解释不清的

跌倒痕迹。

秦盛雪,王琳琳的室友,据说案发前几日和王琳琳存在争执,但有证人证明她案发时不在现场。

庄旗,王琳琳等人的老同学,案发前很巧合地去找王琳琳,但因为一段古怪经历没有成行,有他的下属小欧阳予以佐证。

于楠,同样是王琳琳的同学,案发时抱恙在家,虽然没有不在场证明,但似乎也没有什么作案动机。

屋里挺热,李出阳敞开领子扣,在客厅的沙发前停住,用手掀起沙发上的靠枕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按理说姑娘们住的香闺都美好,即使不像潇湘馆那样诗情画意也要像蘅芜苑那样清冷别致,但这俩姑娘明显都很大条,角落里随处可见的头发丝水果核不说,沙发缝隙里竟然还能抻出长筒袜来,让李出阳节操碎一地。沙发上还有一处挺明显的风干泥渍,出阳靠近使劲儿观察,又让樊小超拍照。然后他又在地上发现一片被踩扁了的隐形眼镜。这和出阳的推测合辙了,隐形眼镜应该是秦盛雪的,她从昨天晚上就一直眯着眼睛走路不稳,想必一定是出门前太猴急,隐形眼镜掉到地上给踩坏了。

沙发前面是茶几,茶几就更乱了,杂志报纸堆成了山,山下还有各种优惠券送餐广告组成的彩色平原。一个敞口的破铁罐里屯着粗糙的奶茶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猫砂。遥控器横在茶几边缘,上头还沾着几道五彩斑斓的指甲油。茶几的下层躺着半个柚子,摸起来像石头,闻着也有股直捣后脑的馊味儿。孙小圣感叹:“还不如我宿舍呢,我宿舍再乱也不可能剩下吃的!”

出阳继续向前看去。茶几前不远处是电视柜,除了一台不大的电视机外,下面还有机体盒和路由器。电视柜旁靠着张卷起来的瑜伽垫,把垫子掀起来,底下有一只壶铃,也就是和哑铃类似的健身器械,茶叶罐那么大,掂量着还死沉,估计是灌铅的。壶铃一尘不染浑身通透,像是乡村老屋中封存多年的宝贝。

李出阳问孙小圣:“昨天看见这东西了吗?”

小圣歪脖看了两秒,本想承认没注意,但碍于面子又乱扯:“当时觉得就是一个普通物件儿,而且技术队应该看了,没发现指纹什么的吧。”

“没有痕迹也是一种发现。”李出阳让樊小超把壶铃拿起来收好,“瑜伽垫的里子很干净,说明经常被使用,那么这个壶铃的使用率肯定也不会低,怎么会这么干净?如果上面连一点儿指纹也没有,就肯定被人特意清理过,那它多半就留下了凶手的痕迹,也多半就是凶器了。”出阳说着,又向王琳琳的卧室走去。

灿灿从秦盛雪卧室出来,“有道理,目前来看整个屋子里除了它并没有什么随手可拿的重物,如果凶手没带走凶器的话,很有可能是它。”

孙小圣喜忧参半,一方面看到破案进程加快很是欣慰,一方面又担心李出阳会再问出什么打他脸的问题,于是派樊小超跟进,自己则一扭身钻进卫生间查看。

王琳琳的卧室相对客厅来说就是另一番天地了,充满了浓浓的二次元“小公举”气息。这间十几平方米的小屋被她布置和点缀得很是卡通,墙上贴着一大幅《超能陆战队》的海报,床罩和窗帘也都是布满波点的可爱风格。床头贴着好些动漫贴画,窗帘上还别着个“大白”的徽章。床边就是电脑桌,王琳琳生前应该就是用卧室桌上的电脑来播放的音乐。电脑旁边有两个小音箱。出阳试着开电脑,但有密码保护,好在之前樊小超联系过秦盛雪讨要密码,告诉李出阳一组没有规则的数字,出阳把数字输入进去,一张“大白”的萌照映在桌面上。看来王琳琳是这胖家伙的铁杆粉丝。

能证明这一点的还有键盘下压着的一张电影票。上面显示的是《超能陆战队》及其上映的日期,影院就在金融街。出阳把影票放下,又看了看音箱边上摆着的镜框。镜框里,背景是玉川秀美的郊外,王琳琳、秦盛雪、庄旗和于楠四人在那个时空中笑得比阳光还耀眼。出阳吸了口气,抬眼看窗外,今天有雾霾,天空是灰的。再回眼看照片,里面一个死者、三名嫌疑人,仍然都在笑着。

出阳开始捣鼓那音箱。他随便打开电脑桌面上的一个播放软件试了试,发现那音量已经调到最大,音乐放出来也是震耳欲聋。那不是练瑜伽的动静,而是广场舞的架势。出阳赶紧关了软件,又看了看音箱,问身后左顾右盼的樊小超:“昨天勘查现场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