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青山白骨 (1)

瓜婶是那种平时话多但一说正事就晕菜的人,东拉西扯前后补充半天,总结一句话就是:昨晚六点左右,她在她家门口曾经见过赖夏生。

赖夏生当时站在她门外敲门,找瓜子儿借钱说进趟城。但瓜子儿中午也吃酒席喝多了,一直昏睡在床,于是瓜婶就开门先借了二百块钱给他。

老村长一听这个,赶紧让赖春生先把钱还给瓜婶,刻不容缓。

李出阳想了想,说:“您和他当时都说了什么,尽量原封不动地告诉我。”

瓜婶努力回忆,用劲儿过大,都翻上白眼儿了,“他就在门外敲门,当时我在院儿里洗衣服,我问是谁,他跟我说:‘婶儿啊,我进趟城,想管瓜子借点儿钱。’我一听是夏生,就开了门,先拿了二百块钱给他。”

也就是说,六点钟左右,赖夏生也出现在了村东头。出阳难以置信,以为这老太太说话不过脑子,“您确定是那个点儿?”

瓜婶一开始还有点儿恍惚,突然拳一砸手,“我确定!嘿,我想起来了,当时我给完夏生钱没多久,还特意看了眼表,想着用不用叫瓜子儿起床吃晚饭。当时时间就是六点过一点儿。”

李出阳彻底蒙圈,问村干部:“咱们这个村子,从村西头到村东头有多远?”

“怎么也得六七里路吧,中间还有好些菜地呢。”

六七里路,跑也得跑个二十分钟。村西的秃子和村东的瓜婶都言之凿凿地称自己几乎同时看见了赖夏生,并且一个说去篮球场打篮球,一个说要借钱进城,南辕北辙,前后不搭。而从尸体的发现地、村西头的藤蔓山来看,仿佛秃子的说法可能性更大。毕竟从他所述的赖夏生的出行目的、出行轨迹来看,赖夏生后来死在藤蔓山上是有迹可循的。而瓜婶住在村东,那里是出村乘车的必经之路,瓜婶说赖夏生又以进城之名借钱,分析下去赖夏生应该就是出行了,那么就离发现他尸体的地方越来越远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性,是赖夏生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在两个地点之间的移动呢?比如刚开始确实要去打篮球,后来临时起意想进城转转,便小跑着去找瓜子儿借钱,或者是先是找瓜子儿借钱,但借钱并不是要进城,说不定就是自己晚上的一顿酒钱,到手后扭脸又奔了村西头去打篮球。假设是前者,那么事情有些复杂:他进了城,又回了村,接着横尸荒山。回村后的他没人看到,是难点。如果是后者,那么事情相对简单,只要把他在碰到秃子之后遇到的事情查清楚就可以了。

李出阳决定先去村西的篮球场转转。如果秃子说的都是真的,那么篮球场就是赖夏生命运的转折点。他在那里一定碰到了某些人和事,再掺和进一些杂七杂八的因素,最后发生了那种一触即爆的化学反应,东窗事发。问题还在于他尸体边发现的那个空白酒瓶子。就算他是酒腻子,会无缘无故在打完篮球跑山上四平八稳地吹一瓶白酒吗?即使是喝酒,就一人独饮自己买醉?难不成是觉悟太高大晚上主动去自家辖区巡山了?那可真成了赖家屯有史以来最壮烈的倒霉鬼了。

这些问题像泡沫一样在出阳脑海里突突冒着,再一抬头,发现已经走到了那片水泥抹的篮球场边。篮球场挺大个,旁边还有晚上照明的灯杆,球架子一看就是木匠打的

,纯手工技艺,风一过就发抖,有点儿要扬帆起航的意思。出阳还在篮球场不远处看见了白胖子,他正跟一个个头矮小的男子说话呢。

白胖子介绍,这小矮个叫张旭,是昨晚唯一一个在篮球场打篮球的人。也不算打,反正就是有其他人看见太阳落山后,只有他一个人抱着只球玩投篮。但是张旭却说,自己从没有在篮球场附近见过赖夏生。

“你习惯在那个时候,自己来球场打打篮球?”出阳觉得他没说实话。数九寒天的,一个人出来练投篮,这运动热情好像忒旺盛了。

“不是,昨天没事干,就一个人出来玩玩。”

“玩到几点?”

“玩了……得有两个小时吧,八点多到的家。”

“一个人玩儿那么久?”

“正好家里有些事也心烦。”张旭闷着头答,好像烦心劲儿仍没过去呢。

“怎么了?”

“家里因为给我娶媳妇的事盖房,盖一半狗日的老丈杆子不满意,要退婚。”张旭满腔愤懑,手指甲不住抠墙,估计把墙当作老丈人的脸了。

墙后面就是张旭家。出阳发现他家起的新房规格已经不错了,比旁边的老房高出不少呢,而且红砖绿瓦大琉璃的,除了怯点儿并不寒酸。隔壁就是之前来提供情况的秃子家。两个人家离篮球场还真是很近,但见闻却截然不同。张旭可能看出出阳的疑惑,尝试着补充:“呃,可能是我当时在玩球,没有注意周围有什么人经过。再说了,大晚上的,谁是谁我也看不清啊。”

但秃子说了,当时赖夏生明确告诉了他自己是去篮球场打球。那么这个昨晚唯一在篮球场玩球的张旭怎么会说自己一无所知呢?李出阳心里蹦出一连串问号,但嘴上没说什么,带着白胖子告辞了。

他们接下来奔了村东头丁惊宇的家,去核实赖小民下午跟出阳说的情况。丁惊宇是个刚满二十岁的文弱书生,大眼睛齐刘海儿,对出阳和白胖子充满敬畏,恨不得把自己祖宗八辈都跟出阳交代一遍。他说的和赖小民说的基本吻合,就是五点去找赖小民帮忙修热水器,带着小民来到自己家,晚上九点多赖小民又被老村长叫走了。

李出阳问:“赖小民到你家后就直到晚上才走吗?你和他一直在一起?”

丁惊宇歪脖思考,“差不多是。但他中途去客厅用座机给他邻居家打电话,让邻居告诉他爷爷他不回家吃饭,几分钟就回来了。这算吗?”

出阳说:“这应该不算。”

丁惊宇有些摸不着门,“李警官,你不会是怀疑小民吧?”

李出阳一边往院外走一边说:“没有,我就是想核实一下每个人的说法。顺便再看看这些提供情况的人都住哪里。”

丁惊宇屁颠屁颠地送出阳和白胖子出门,又有的没的聊一些题外话。李出阳没心思搭理,只问他:“听说那个瓜婶也住村东头,住哪里啊?”

丁惊宇指着胡同尽头,“就在那里,不远的,我带你们过去?”

李出阳想,一边是乳臭未干废话连篇的小孩儿,一边是絮絮叨叨言之无物的老太太,俩人要是碰一起,自己和大明就更难脱身了。想罢做了一个感谢的手势,“不用了。”

第6节

白胖子的脑回路搭不上,边走边和李出阳探讨:“其实到现在也没有认定这赖夏生就是被人害死的。山上起火烧死人也不是一回两回了,现在派出所民警还没来,技术员也没勘查现场,法医也没鉴定出死因,咱们这么闷头儿查下去,不是等于瞎子过河嘛。”

李出阳说:“技术人员是勘查不出什么的。当时看热闹的人那么多,脚印全乱了。法医即使鉴定出来赖夏生是死于焚烧或者窒息,那也未必就是死于意外。如果凶手是趁赖夏生喝多睡着了,故意在他身边放了把火,那谁又看得出来?”

白胖子灵光乍现,“啊!那我觉得那个张旭应该是最可疑了。有人看见赖夏生昨晚去打篮球,而唯一在篮球场打球的张旭却说自己压根儿没看见他,这不是很矛盾吗?”

李出阳扭脸看他,“动机呢?”

“动机……”白胖子严肃思考,脸蛋子好像是大馒头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又松开了,皱纹慢慢舒展,“首先我觉得吧,可能两人有恩怨,我们不知道,可以调查看看。再说村里面人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谁跟谁都是熟脸,保不齐因为一些小事心里就挂上劲了,表面上谁都看不出来,但一旦杠上了可能说拼命就拼命。”

“我倒觉得,如果真跟张旭有关,那也不一定就是他要蓄意害赖夏生。很可能两个人打完篮球,或者碰上面后干脆没打篮球,一起去了什么地方,然后喝了点儿小酒侃了会儿大山,之后张旭回了家,赖夏生自己借着酒劲乱串,跑上山后自己把自己烧死了。他为了怕赖家人怪罪到自己头上,于是干脆就不承认自己遇到了赖夏生的事情。”

白胖子有了章程,“那好办,调查一下赖夏生尸体下面发现的白酒是在哪儿买的不就行了吗?赖夏生自己肯定不会攥着瓶白酒去打篮球吧?张旭也不可能带着那玩意儿去篮球

场,那么那东西要么是他们现买的,要么是张旭后来从家里拿的。”

有时候真相往往出乎意料的简单。那是因为人们的猜测和想象都太过丰富。世间的事再大,都翻不过人类的大脑鸿沟。

但是还有一点是实打实的难题。那就是瓜婶的目击证词。她为什么能在几乎是同一时间点,看见了远在好几里之外的赖夏生?李出阳记得原先有个挺玄乎的说法,说有人死前会灵魂出窍去完成自己一直牵挂的事情,难不成瓜婶是见了鬼?那这赖夏生也是没出息透顶,死了死了还特意为这二百块钱兴妖作怪。本来挺沉痛挺邪门的一件事,也算是被这个梗给毁了。

出阳和白胖子走着走着就回到了老村长家。刚一到门口,就发现那门口停着辆警车,想必是派出所民警已经登门了。让出阳没有想到的是,民警们已经控制了一位嫌疑人,这会儿正和赖家人以及街坊们警民联动开展工作呢。

这个嫌疑人名叫曹飞鹏,据说以前算是个赖夏生的狐朋狗友,后来两人因为都看上了村口的一个小门脸儿闹翻了,本来关系就不牢靠,后来直接发展成了竞争敌手,还因为积怨太深在很多场合发生过冲突。老村长一家对二人势如水火的关系很是认同,据赖春生说,弟弟当初看上了那门脸儿想开个洗车铺,曹飞鹏当时也想盘下来经营个小超市,反正双方明争暗斗许久,本来赖夏生都说服了房东快要签合同了,曹飞鹏又到处去散布赖夏生借助老村长力量以权谋私的流言,老村长很是悲愤,只能劝儿子忍痛割爱。但赖夏生咽不下这口气,在曹飞鹏超市开张后总是隔三岔五去找碴儿,今天说买的可乐漏气了明天说买的方便面碎渣了,搅得曹飞鹏家不得安生。曹家人总说,幸亏自己家开的只是小超市,这要开了家医院,赖夏生非得躺在手术台上自杀然后嫁祸他们草菅人命。

这个人倒是有动机。而且据举报他的人——住在超市隔壁的徐六叔讲,今天整个上午他都没见到曹飞鹏的人影。平日里他就在超市里卖货收钱,今天上午倒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他家里人都不知他行踪。

徐六叔此刻正待在赖家的饭厅接受民警的询问。而曹飞鹏被另外两个民警看守在赖家的客厅。曹飞鹏像是受了风寒,一边打喷嚏一边擤鼻涕,情绪也很差,好像一个随时会自爆的病原体。大家能躲开的都躲开,跑到徐六叔身边去听热闹了。

民警问徐六叔:“您怎么知道他整个上午都不在家里?”

徐六叔是个粗人,说话都是破锣一样的烟酒嗓:“嗨,今天我家狗没拴住,跑外面去了,我就去找狗。我家的狗可仁义啦,平常根本不乱跑,也不跟生人走,熟人喂它没我点头它都不敢接吃的。我们村啊,狗这么多,还就是我这条最可人疼……”

大家听得津津有味儿,民警咳嗽一声,“跑题了。”

六叔一愣神,赶紧找正话题,“但就是今天没拴住,我赶紧去找,找到老曹家时发现飞鹏就不在,后来我去另外几个街坊家找了一圈儿还是没找到,我又到老曹家超市里买烟,发现他还是不在。因为我买的那牌子的烟他媳妇找不到,我就顺道问了一句他去哪儿了,结果他媳妇也说不知道。警察同志,你说这是不是挺可疑?”

“当时是几点?”

徐六叔使劲儿嘬着口里的烟,吞云吐雾,颇费心神地想了半天,“具体时间我忘了,反正就是大家都去山上看老赖家祖坟被刨了的时候。当时我儿子还问我去不去看呢,我说狗没找到,我先踏踏实实找狗,结果到现在还是没找到。”

六叔说着还看了眼玻璃外面的正房,显然是怕自己的检举被曹飞鹏听了去,于是脖子一缩,声音压低,好像破锣连上了低音炮。

“我就觉得吧,虽然我和他街里街坊的,关系处得并不差,但老村长家遭了这种事,我必须站出来说句话。老村长那么一个体面人儿,儿子死得那么不明不白,我看不过去。”

老村长坐在窗口默默抽烟。烟雾飘过之处,朦胧得让人压抑。

曹飞鹏是个鼠辈,而且好像染了风寒,在正房里一边号啕大哭一边打着喷嚏,天雷滚滚。

一行人赶紧过去查看,发现他死拽着八仙桌子腿,好像新婚大闺女舍不得出阁一样涕泪横流,一边控诉自己冤屈一边咒骂赖家人诬陷。派出所两个民警都是小实习生,怎么拽他都无济于事,幸好带头的那个老民警见多识广,飞快摘下腰间手铐,冲着曹飞鹏大臂一挥,曹飞鹏想躲,才发现已经晚了。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曹飞鹏被拷在了桌子腿上。他止住哭喊,抬了抬桌子腿,发现岿然不动。八仙桌子上有个超大个的香炉,香火缭绕青烟扶摇,有种压倒一切邪念的庄严冷峻。

赖家两只小狗好像受到启发,凑近傻了眼的曹飞鹏腿边,没完没了地闻他裤子。

李出阳正盯着那两只狗出神,忽然被拍桌怒吼的民警吓了一哆嗦,“你有种赖在这儿就别起来!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可说的?”

出阳一听,嘿,人家这边都铁证如山了自己还在外面傻咧咧走访呢,于是赶紧小声问一边的年轻民警找到了什么证

据。小民警似乎是平常郁郁不得志那种实习生,此刻能赶在城里警察前头破案别提多扬眉吐气了,笑吟吟地告诉李出阳,赖夏生尸体边上发现的白酒曹家超市有售,而且这种白酒其实是县上散装卖的,附近有些村子的商户为了敛财随便找了个作坊制成瓶装酒偷卖,市面上并不多见,在赖家屯只有曹家超市有货。

曹飞鹏干打雷不下雨半天也乏了,但被拷在桌子腿上想站也站不起来,缩在椅子下面打蔫。正当大家都以为他要认罪服法之时,才发现他是换了个套路折腾而已。他开始闹病了。

他这病闹得也是滑稽,人家都是无病呻吟装疯卖傻,他却变本加厉地打上了喷嚏。他那喷嚏真不是一般人出的动静,一连能连上一大串,轰轰烈烈节奏感十足,都快赶上礼炮了。

李出阳此刻心想,所谓的酒瓶证据其实并不牢靠,起码不具有唯一性。除非在瓶子上面发现了曹飞鹏的指纹或者dna,否则谁又能一口咬定它就是出自曹家?再者说,就算是曹家的东西,那赖夏生买到手里,甚至是被曹飞鹏拱手相送的,那又能说明什么异常?无非就是能在时间和恩怨这些小缺口上扯扯罢了,要想坐实还差得老远呢。

实习民警似乎要让出阳心服口服,又掏出一小包东西,在出阳眼前晃晃,“当然还有这个,这个是在曹飞鹏家里搜出来的。我想你们也是为了这件事来到赖家屯的吧?看来这一趟没白来啊。”

李出阳问:“工业盐?”

小民警扬眉一笑,存在感十足,“这东西现在赖家屯有不少人家都有,后来乡里来人动员,很多家把它都销毁或者扔掉了,但有些别有用心的人还是留了一些藏在自己家里。曹飞鹏就是这种人,碰巧今天在发现赖夏生尸体的前后他又解释不清自己去了哪儿。所以说事情是怎么一回事,我想你心里也有定论了吧?我们只等回去化验指纹和酒瓶子里残留的毒药了。”

李出阳蹲下来问曹飞鹏:“你中午的时候到底去了哪儿?”

曹飞鹏打喷嚏打得都缺氧了,气若游丝,“我就是在乱石岗边上溜溜弯儿。你们要化验尽管去化验好了。”

小民警冷艳一笑,“这是你说的。别以为瓶子被烧了痕迹就没了。有你哭的时候!”

老民警吵吵着要给曹飞鹏做笔录,李出阳和白胖子来到院里抽烟。此刻已将近傍晚,太阳斜在西头的荒山上格外血红。赖小民正拉着团团在院里玩耍,看见出阳似乎无所事事起来,让他稍等片刻,一会儿就开始做晚饭。白胖子想,人家家里刚刚死了人,还能有如此待客之道真是难得,刚要谢绝,转念一想定是老村长疼李出阳,自己只是沾光的,又满心坦然了。李出阳也没客气,发现小团团鼻子里塞了一团卫生纸,忙问是怎么了。赖小民无奈地摇摇头,“咳,小孩子淘气,刚才撞到门框上流鼻血了。”

李出阳一愣,赖小民问:“怎么了?”

出阳缓过神来,“啊,没什么,”然后又手指西山,“那座山叫什么名字来着?”

小民说:“藤蔓山啊。其实以前没有名字,后来因为夏天的时候山上长满了藤蔓,大家就这么叫开了。”

李出阳点点头。赖小民带着小团团奔厨房去了,不一会儿那里冒出一股悠悠的菜香味儿。白胖子咽咽唾沫,本来中午没少吃,但馋虫又被适时地勾起来了。

“你觉得凶手是那个曹飞鹏吗?”为了摆脱混吃混喝的嫌疑,白胖子目光炯炯地和出阳探讨。

李出阳看他一眼,“是他不是他还不好说。但凶手肯定已经在我们视线里了。”

第7节

白胖子很费解,甚至觉得李出阳有点儿故弄玄虚。都是自己人摆什么迷魂阵呀。李出阳只得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一五一十地给他分析。

首先,看起来赖家五口人似乎都有不在场证明。这个结论单纯从昨天整个下午没有踏进赖夏生的房间就能够得出。

然后出现了两个目击者。一个是之前的村西头的秃子,自称在昨晚的篮球场附近看到赖夏生,而那晚篮球场唯一一个打篮球的张旭却不承认见到赖夏生。

另外一个目击者是村东头的瓜婶,几乎和秃子同一时间点遇到赖夏生来管自己借钱。

紧接着是这个被徐六叔举报的曹飞鹏。曹飞鹏没有不在场证明,并且和赖夏生积怨已久。最关键的是,在曹飞鹏家里发现了能致人死亡的工业盐,曹飞鹏顿时成为千夫所指。

白胖子抱肩皱眉,“除了曹飞鹏,张旭也很可疑,另外那个瓜婶也需要注意。她的证词完全不符合逻辑。会不会是几人合谋?”

他的推断是,张旭作案,曹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