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粗粝的掌心来回抚过鱼尾,沧月仰起头, 对着月亮,又发出了几声鸣叫。

她本就介于人和兽之间, 此时此刻,她在月光下,像头野兽那般,露出纤长的脖颈,发出高亢的鸣叫,毫不掩饰地释放求.欢信息,明艳的五官,沾了几分妖冶和野性。

人类的面孔,野兽的行径。

潮水一波波拍打着海岸,粗韧的鱼尾将云溪的腰缠得更紧了一些,咸湿的海风吹来了一股异香。

那是人鱼身上鼠尾草与海盐般的气息,每到发.情期,气味就会浓烈一些。

云溪望着沧月的侧脸,脑海浮现彼此交颈依偎,在水中翻滚缠绵的记忆。

“抱我回去。”她主动揽上沧月的脖颈,在沧月耳边道,“我不要在这里做那种事。”

沧月咕噜咕噜地松开了缠住人类的鱼尾,拦腰抱起人类,回到山洞中,把人类放在温暖的巢穴里,人类拉着她,一块躺下……

翌日醒来时,云溪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又看了看身旁熟睡的沧月,心想,除了安抚猫咪似的抚摸身体,拍打尾巴根,下次,或许还可以试试剪掉指甲……

她对这事的接受度越来越高,不知道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好坏似乎没什么意义,云溪转而思考,这对生存有没有好处?

似乎……

没多大影响。

她想取悦对方,不再是出于讨好和依附的心理,就是单纯地……想让对方,感觉更舒服些。

云溪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弄得有些害臊,耳根不自觉地发烫热。

现在的她,不仅能够坦然以对,还从抗拒转为了主动。

云溪揉了揉自己滚烫的耳根,心想,自己的适应能力算快还是慢?

没有其他人类可以作为对比,这个问题,想不出答案。

*

草木萌发,万物复苏。

整个五月,气温都在回暖,雨水增多,蛰虫苏醒,候鸟回归。

四月份的时候,云溪看到有一群候鸟提前返回,结果都被冻死了。

她想,这也算是一种自然淘汰,那群无法敏锐地感知到气候变化。

随着一群又一群的海鸟迁回,寂静的岛屿,重归热闹。

去年那群在山洞附近排泄了一堆粪的黑翅鸟,今年飞过这座岛屿的时候,又哗啦啦落下了一堆的鸟粪,“赠予”她们。

沧月看到后,气得尾巴直拍地,却又无可奈何,只好去掏岛上的鸟蛋泄愤。

云溪咬咬牙,去清理那些难闻的鸟粪,还把淼淼抓了过来,让它刨土。

用沙土掩埋粪便是猫咪的习性,结果淼淼也嫌脏,没刨两下,就溜走了。

清理着清理着,云溪瞧见鸟粪中残留的一些固体颗粒物,心中一动。

她用树叶刮了刮鸟粪,刮出那些固体颗粒物,用水一浇,没有浇干净,她忍着恶心,用手抓起,放到水里洗了洗。

洗净的颗粒物躺在她的手心,她盯着看了会儿,忽然心潮澎湃。

一粒粒,椭圆形,金黄色的,像是野生的麦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