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傅枥说不离开随心观,果然也没离开,除了疫病最开始蔓延的时候出现在过山下,其他时候也没人见过他。
于是在洛琼花心目中,对方仍然是那个有些奇奇怪怪的披头散发的形象。
她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暗想不管对方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来,她都不要在意,这般想着到了随心观。
傅平安搬走之后,外头原本扎帐篷守卫的禁军就也撤走了,地上只留下一些扎营的坑洞,幽静的小院竹影重重,洛琼花走到门口,见无人,便遣人推门进去,径直走向了傅枥所住的房间,穿过游廊进入二重院的厢房,终于见到了人。
是伺候在傅枥身边的那个小道童,记得没错的话,是叫于恒。
于恒见到洛琼花,两股战战,跪下来行礼,却说不出话,洛琼花便温和开口:“于恒小师父,道隐居士呢?”
于恒一愣。
他没想到皇后居然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他忍不住抬头望向洛琼花,边上静月便教训道:“你这小道童,怎么敢直视娘娘,眼珠子不要了?”
于恒忙低头,却听见洛琼花温声道:“这有什么关系,别吓着他了。”
于恒便想,如果所有主子都跟皇后似的好说话就好了。
他正走神,皇后又问:“道隐居士在房间么?于恒小师父,可否通传一声。”
于恒面露挣扎,低声道:“娘娘,您别进去了,主子他……”
话音未落,门内传来一声:“蠢货,你又在和谁说话?”
门被推开,傅枥从门缝里露出半张脸来,嘴唇苍白,面色却潮红。
洛琼花面色微变。
这几天她天天查看病人状况,就算只
是书面上的内容,这知道感染这疫病的多是什么症状。
初始时,便是低烧,咳嗽,口舌发干。
她忙上前道:“居士,你这是……”
傅枥推开门,昂首道:“哦,原来是皇后啊,也不知道大驾光临寒舍,是有何事?”
洛琼花瞥了眼房间里面,见门窗紧闭,完全没有按陛下说的那样开窗通风。
洛琼花若有所思,却也没直接说,只道:“只是来看望一下居士,不知居士在此处住得可好?”
傅枥冷笑:“从正房被赶来厢房,你说能好么?”
静月听得生气,正要说话,洛琼花却不动声色地按住她,微笑道:“居士心中有气,也是应该的,所以今日特意带了礼物来,好叫居士稍好受些。”
洛琼花打开静月手上的漆盒,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错金博山炉,打磨得光亮无瑕,在阳光下璀璨生辉。
傅枥却撇嘴:“俗气。”
洛琼花道:“居士修行之人,自然看不上俗物,这边还有一件。”
另一个漆盒中露出一块水晶雕的笔架,呈山峦状,晶莹剔透,毫无瑕疵。
这是价值千金的精品,这个年月,如此好的水晶本就少见,更何况雕工精美,又颇具意境,只是看着,便可想象若有沾了墨的笔架在其上,是怎么样的写意山水。
昨夜睡前商讨起礼物,洛琼花光听傅平安提起,便觉得惊艳,亲眼见到时,更加爱不释手,几乎是有些舍不得送出去了。
傅枥见了,果真也是愣了一下,但很快他收起惊艳之色,不耐道:“无事何故来献殷勤。”
这实在是失礼,就算是洛琼花,也忍不住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