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去往酒店的路上的甜蜜气氛,跟此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初夏的心里难受极了。
周围的风景在急速地倒退。
警署熟悉的黑瓦白墙的宿舍大院出现在她的眼前。
孟云泽不过只来了两次,对宿舍大院的地形依然相当熟悉。
车子准确地停在初夏锁住的那一栋楼。
两人沉默着,一前一后地走进宿舍大院。
初夏用钥匙开了门。
孟云泽没有跟着进去。
目送初夏进去后,孟云泽这才转身离开。
咏咏额头上的伤,肯定跟她母亲有关。
天知道,他刚才需要多克制,才没有在见到咏咏她额头上的伤口时,立即调转车头,回酒店找咏咏的阿妈问清楚!
明知道,咏咏的痛觉神经异于常人,所有的伤口对于咏咏而是较之常人要痛上两到三倍的痛苦。
他阿妈怎么能!
孟云泽急于离开,除了不想自己身上的戾气吓到咏咏,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打算,亲自去找咏咏的阿妈谈谈。
孟云泽
的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没有人能够伤害咏咏,即便是他阿妈,也不可以!
身后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孟云泽尚未回过头,一股不小的力道撞上了他的腰背。
初夏从宿舍里跑出,从后面抱住了走至楼梯口处的孟云泽。
“三叔,别走。
我知道我惹你生气了。
对不起。
我跟你道歉。
你不要,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初夏也知道,自己这样很没有出息。
可是,她是真的很害怕。
在初夏的认知里,撒谎是一件极其严重的事情。
小时候,她把阿妈给她买早餐的钱,省下来,买了一副水彩笔——她旧的那副水彩笔好多个颜色都不出水了。
她一直小心翼翼地不让阿妈发现她买了新的水彩笔,结果被小姑家的表妹看见了,嚷嚷到了阿妈的跟前。
阿妈问她水彩笔是哪儿来的,她没说实话,就说是跟同学借的。
表妹当场指责她撒谎,说她跟同学亲眼看见她在学校附近的文具店买的。
阿妈当时就怒了,问她哪儿来的钱。
她怕阿妈更生气,没敢告诉阿妈,是买早餐的钱省下来的。
阿妈从她的口中什么都没问出,当场抄过扫帚就抽在了她的手臂上,骂她不学好,学人手脚不干净。
真的太疼了。
初夏不怕孟云泽会对她动手,那种因为撒谎而造成的严重后果,却深深地根植在了她的记忆深处。
眼泪成串,成串地落下。
明知道这样有可能会让三叔更加厌烦,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明明在酒店,阿妈抽得她好几次都快要疼得晕过去,她都可以忍住没哭的。
孟云泽他早就过了因为一点小事,就跟恋人置气的年纪。
在车上之所以一语不发,只是在等着咏咏主动跟他解释而已。
谁知道,这丫头看着温温软软的性格,脾气这么倔。
他表现出故意生气的样子,也没能让咏咏吐口。
倒是没想到,咏咏会追出来,还如此热情地从身后抱住他。
别说孟云泽根本就没有生气,就是有再大的火气,这会儿也只剩满腔的柔情了。
咏咏那么怕疼,刚才用那么大的力气从后面抱住他,也不知道弄疼了没有。
孟云泽拿开初夏环在他腰间的手,想要检查她额头的伤口。
初夏以为孟云泽不肯原谅她,抱得更紧了。
初夏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孟云泽终于察觉到初夏的不对劲。
强行将初夏的手给掰开,孟云泽抬起她的下巴,果不其然,见到一双彤红的双眼,以及被咬出血的下唇。
孟云泽的心猛地一疼。
孟云泽严肃着张脸,没有说话。
看在初夏的眼里,更像是他还不肯原谅自己。
初夏的眼泪越掉越凶。
她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