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赢得了一时又怎么样?我就不信大伯能赢一辈子!”苏轩旻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酒,说:“他只有一个儿子,剩下的全都是孙女。我爸有两个儿子,我有两个儿子一个侄子,耗到下一代,苏家还是会在我手里!等着吧!”
“可是……”兰菽脸上露出真心实意的担忧,仿佛全心全意为他着想。“听你的说法,你大伯和你那个堂妹苏暖关系不是挺好的吗?苏暖最近风头正劲,又成了沈北宸的女朋友,她发达了,不会帮你大伯吗?”
苏轩旻闻言登时冷笑一声:“我大伯?他现在躲着苏暖还来不及呢!”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兰菽问的越发笑意温柔:“这话怎么说的?这世上的女人,谁不是靠娘家?苏暖再厉害,将来嫁给沈家,也要从你们苏家出嫁,也要你们苏家准备嫁妆呀。以后她在沈家受了委屈,还不是靠你们几个哥哥帮她出头么?”
苏轩旻又喝了一杯酒,手便放在了兰菽腿上,慢慢摩挲着,满脸陶醉。“唉……你别提苏暖,菽儿,我跟你说个底——就是因为苏暖现在发达了,厉害了,我们惹不起了,所以,苏家上下都躲着她。你以为我们不想经过她从沈北宸那里讨点好处吗?这不是怕苏暖一个生气,把我们几个都做掉吗?”
这话里的信息,可太多了。兰菽觉得自己已经抓到了重点,她不敢急躁,便换了个说法,依偎在苏轩旻身边,柔柔软软地说:“轩旻哥,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看你每天这么忧愁,真的很心疼,所以才提建议的。你知道吗?我读初中的时候,班上所有人都欺负我,觉得我装逼。他们所有人我都讨厌,但我也不可能一个个欺负回去呀?所以,我只好将最欺负我的人告给老师听。”
她的意思是……苏轩旻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阵狂喜,差点跳起来。
兰菽叹了口气,又说:“而且,我们那是个村里升上来的初中,好多人都是我们宗族里的亲戚。都是血脉相连的人,要不是有人欺负我狠了,差点弄死我,我也不会反击的。”
对对,虽然他们多多少少也有点对不起苏暖,但毕竟都是一家人,苏暖除了他们,哪还有什么亲人?
苏轩旻眯起眼睛。苏暖就算追究,也只会跟仇人不死不休。和他们嘛,最多几年不往来,等时间久了,她自然就会原谅他们的。
血浓于水嘛!
退一万步说,就算苏暖不原谅他们,但是,只要苏暖出手,将人搞死,那么苏家的一切,就是他们家的了。
反正他们和苏暖的关系也不好,废了跟苏暖的来往,换到苏家的掌控权,这也不亏。
苏轩旻美滋滋地打算着,借着酒意吃了好一会儿兰菽的豆腐,拉着她的小手不放,半夜才回家去。
一进房,就听到个尖利的声音喊:“狗东西!你又去跟哪个婊子鬼混了?这么晚才回来!”
“喊什么喊?一把年纪了,一点也不稳重,将来怎么当苏太太?”苏轩旻心情大好,懒得跟她计较,往床上一躺就要睡觉。
“满身酒气,臭死了!去洗个澡再睡!”甘文珊推他,“脚丫子也不洗,你还是个人吗?”
“累死了,不洗了。”苏轩旻伸手,本来想一把将她推开的,但忽然想到今晚的主意,便将推改为拉,将她拖进怀里。“老婆~”
甘文珊一听这称呼,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这都多久了,他没喊她一声老婆,没将她抱在怀里好好疼爱过了。
“老公~”甘文珊也不管他身上的酒味和汗臭,伏在他胸膛上,手指画着圆圈。“你好久都没有好好疼我了。”
就她这黄脸婆,生了三个孩子,腰粗得跟水桶似的,谁提得起兴致?孩子带不好不说,还整天就知道问他要钱花!
苏轩旻翻了个白眼,但是需要她办事,少不得捏着鼻子装温柔:“我这不是忙吗?唉,你也知道,大伯掌控着公司,想把我们调离实权职位,去清水衙门。我为了孩子们有个未来,真的很辛苦。”
甘文珊嫁到苏家十年,对苏家的事情清楚得很,撇撇嘴说:“要不是大伯忽然得了苏暖的帮助,咱们早就将他从总裁位置上拉下来了!”
“对,关键点就是苏暖。”苏轩旻将她搂紧,凑在她耳边说:“老婆,你明天就去找苏暖,跟她这么说……”
——
第二天,苏暖还没到酒吧,就接到了麻哥的电话。“老板,有个女人来找你,说是你大嫂。”
大……大嫂?苏暖的方向盘差点打偏了。
她原身是个罗盘,罗盘没有血肉,当然不会有血缘关系。苏暖除了刚穿来的时候回苏家放个狠话,要苏家别来找她,就将苏家抛在脑后。
抛得太久了,以至于她忘了原身还有一大家子亲戚在。
可她都发达这么久了,苏家才找上门来……总觉得背后有蹊跷。
苏暖按住蓝牙耳机
,问:“她说什么了?”
“没,她不跟我们说话。”
“行,我知道了。”苏暖点头,开车到了酒吧。
一进酒吧们,就看到个画着浓妆的女人坐在她的包厢里。女人脖子上戴了串珍珠项链,五官是十分好看的,就是被太多事磋磨,染上了深深的疲倦,显得十分丧气。
苏暖在记忆里搜索,记得这是她二伯家大堂哥的妻子,便上前点头致意道:“大嫂,好久不见,听说你找我有事?”
甘文珊看着眼前秀丽高华的女子,神色讪讪的。
她明显感觉到,一年多不见,苏暖明显不一样了。
从前的苏暖,表面嚣张,实际上傻乎乎的,一心就想着钓金龟婿,嫁个好男人。“胸大无脑”四个字,说的就是她。但是现在的苏暖完全不一样,她气质并不盛气凌人,但理智、聪慧还自带一股高华,甘文珊在她面前,不知怎么的,就自惭形秽。
“咳……没、没什么。”甘文珊努力摆出大嫂的样子,话语中微含指责。“眼看着就是清明了,我来问问你,今年的清明祭祖,你也不参加吗?再怎么说,清明也是你父母的忌日,你这个做女儿的,要比我们尽心才像话。”
苏暖对人间的节气没概念,沈北宸也不是个喜欢过节的人,所以两人在一起许久,别说什么中秋春节跨年,就是情人节也不过的。现在被提醒,她才想起,后天就是清明节了。
她继承了原身的身体和社会关系,确实应该为原身尽孝道。
“大嫂,谢谢你提醒,我时间不好安排,就不跟家里一起祭祖了,自己去就行。”
“好,你记得就行。”甘文珊说着便拿起包,起身要走。
苏暖挑眉。
这架势,还真是来提醒她记得拜祭父母的?苏家人,有这么好心?
果然,甘文珊起身之后就叹息,抹着眼泪说:“暖暖,有句话,我是当你自己人才说的,你可不要说出去。”
来了。苏暖心里说了一声,表情淡淡的:“大嫂,你有什么话尽管说,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甘文珊还真不敢在她面前卖弄心机,只怕多说多错:“我想说,暖暖,从前你被钳制着,没办法,所以什么也做不了。但是你现在又有本事又有钱,做女儿该尽的责任,也要尽了。”
“你知道为人子女最大的不孝是什么?是和杀父母的仇人活在同一片蓝天下。”
甘文珊说完就走了,留下苏暖一个人站在包厢里。片刻之后,她抬头,看到麻哥等一群人都围在门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老板。”最后,还是最稳重的颜希开口了,“虽然不知道她说的血仇是什么,但她不早不晚,偏偏咱们和濠江岛水深火热的时候出现,背后肯定不简单。不是有人想绊住你,不让你去做某些事,就是有人想借苏家的手,给你添麻烦。”
这个背后的人,说不定就是周筠。
“我知道。”苏暖思量着,“但我大嫂说得对,不管怎么样,我是他们的女儿,为他们调查死因、报仇雪恨,是最大的本份,不能不做。”
颜希和麻哥对望一眼,明白了。
麻哥保证说:“老板,你放心去调查吧,酒吧的事教给我们,我们会办得妥妥当当,绝不给你拖后腿。”
“我知道。”苏暖微笑,“你们一直都是我最坚强的后盾,比起苏家,你们才是我的娘家人。”
一番话说得众人都笑了,心中涌动着暖意。
是的,他们虽然只是在一个地方工作,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彼此都当对方是亲人。
至于真正的亲人……苏暖开车采买祭拜用的东西,准备去拜祭原身的父母。同时,也整理着苏家的关系,从中寻找突破口。
原着里只说了原身的父母双亡,和大伯关系不错,对原身的家庭并没有太多介绍。所以,更多的信息,是苏暖从原身的记忆里搜寻出来的。
锁定仇人,对她来说,并不难。
做得太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