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默怔怔望着那个破开的洞，表情第一次浮现茫然。

“我的……心呢？”

……

眼前景物虚化扭曲，像水波纹一样荡涤开来。

林束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站在那棵树下，由乌云化作的鸟群被闪电击中，一只只消失。

连默站在几步外的地方，带着几分茫然地神情望着林束。

不远处，宫醒意半跪在地上，头发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一片雪白。

而在他身边不远，有一只说不出是什么的怪物，浑身长满触手，胡乱地舞动着，发出刺耳叫声，艰难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西斯与贺决两人也不知什么时候赶来了，西斯正拖着那个怪物的尾巴，无视自己身上快速发生的异变，朝贺决吼道：

“贺决，快啊，老子快支撑不住了！”

贺决拿着一柄纯黑的刀，狠狠斩向那头怪物，然而却连皮都没有砍破。

怪物发出愤怒的吼叫，却不知为何，似乎有些不能动弹。而它的叫声，直接加速西斯与贺决两人身上的异变。

宫醒意缓缓抬起头，他双手交叉，按在自己胸前，好像将什么东西封印在身体里一样。

此时的他已经说不出话来，抬头费力地向贺决投去一眼。

他的眼睛里好像一个战场，恶与善争夺着这副躯体的控制权。

这副躯体封印着掠夺来的所有的人性，而人性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只是在监狱这样刻意形成的环境里，人性恶的一面远远超过善的一面。

宫醒意不知做了什么，让善的一面短暂占据上风，然后将人性从“种子”身上剥离出来。此刻他成了人性的载体，而失去人性的“种子”则变回原本该有的样子。

一只畸形早产的怪物。

失去人性这份养料的怪物，无疑是遭受了重创，瞬间的虚弱甚至让它无法行动。

强烈而复杂的情感和欲望，像惊涛骇浪一样冲击着宫醒意孤舟般的意识与灵魂，让他随时都会失控。

若是被恶意重新占据上风，那前面所有的努力与付出，都将功亏一篑。

宫醒意望着贺决的方向，缓缓地睁了下眼睛。

贺决读懂了他的意思，下一刻，放弃继续斩杀那头怪物。

黑沉无光的刀横过，宫醒意的头颅飞了起来。

那一瞬间，空气里仿佛响起一声叹息。

头颅上的眼睛缓缓阖上，带着一丝满足与安详，像投入母亲怀抱一样坠落地面。

他这漫长的一生，终于结束了。

而挥出那一刀的贺决，在完成自己的承诺后，将自己与刀合为一体，决绝地冲向了怪物。

这是他斩出的最强一刀。

他斩断了怪物一条触手。

西斯看到这里，发出了他标志性的嚣张笑声。

他疯狂地大笑着，望向那边的林束。

“再见了，知更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