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护送的学生出事,你……怎么办。”
裴郁被那双黑曜石里沸腾的热度灼得有些不自在,微微转眼,避开对方过火的视线。
“小裴哥哥,我说过,为了你,死生不计。”沈行琛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息一阵,却依然坚持要说:
“你如果不信,我不就白说了么,总要给我个机会,证明一下。”
他眸中的神色如此认真,认真到让裴郁觉得,若是此情此景,自己再表示出不屑一顾,未免有些不识抬举。
“小裴哥哥。”他的沉默,倒给了沈行琛趁机刨根问底的理由,“你很担心我,是么?”
裴郁顿了一下,目光微闪:
“我也说过,不想让你躺上我的解剖台。”
沈行琛轻轻一笑,费力地伸手,来抓他的衣袖:
“你为什么,不想看到我死?”
话语在唇齿间凝滞良久,裴郁双唇微不可察地翕动几次,到底还是搬出挡箭牌:
“师父当年临走前留下的最后要求,我必须完成。”
“你师父,严朗?”沈行琛的口气略微急促起来,“不想让我死?”
裴郁点点头,将那句自己记了七年的话,说给正主来听
“……如果遇到一个叫沈行琛的孩子,你要尽力,护他周全……”
七年光阴流水而过,师父说这话时那种语重心长,珍而重之的语气神态,却还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那,你呢?”沈行琛目不转睛地凝望他,比刚才的辩解更加急切,“这里面就没有……你自己的愿望吗?”
裴郁稍稍垂下眼睫,装作没有听出对方话里,期待背后的隐隐失望:
“你知道的,活人的情绪,与我无关。”
话音落下,他感知到,揪住自己衣袖的手指,又无力地松动了几分。
没等沈行琛再说什么,裴郁忽然察觉,门口传来一阵的声响,像有个人在那里。
那人似是想进来,又不好直接进,在门边徘徊几步,越发显得犹豫而鬼祟。
裴郁以眼神示意沈行琛噤声,自己轻手轻脚闪到门旁,一把将门拉开。
这才看清,原来是桑斐。
对方被他的突然袭击吓了一跳,怔在原地,也忘记跑开。
裴郁不知来者何意,只得用询问目光,看向这个十五岁的小姑娘。
桑斐在最初的惊吓过后,很快便恢复了镇定,朝他身后看了一眼:
“蒋凤桐……不在这里?”
裴郁轻轻摇头,抬手指向几米之外另一间病房。
“谢谢。”桑斐低声道。
而后,裴郁听见她用极轻浅的声音说了句:
“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