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一行都像被设定好的完美程序,从不会出错,也不会改变。
这就是他母亲。
秦歆竹细嚼慢咽吃下蔬菜,等王阿姨背诵完饭桌规矩,才淡淡道:“好好吃饭。”
好好吃饭……
这是第几回听见了?
不知道,记不清了。
应程忽然有点想笑,但他没笑出来。
骨子里那股熟悉的逆反涌上来,在脸上形成了一个近似嘲讽的表情。
他拎起被王阿姨摆得“有教养”的筷子,当着两人面,一根丢在地上,一根扔进了丝瓜汤里。
汤汁溅出来,秦歆竹用餐的动作一顿。
王阿姨拧眉出声:“少爷”
“安静点。”应程打断她,转头对秦歆竹说,“我一直就不会好好吃饭,你不是清楚吗?”
说完这两句,他踢开身后的座椅,往二楼房间走去。
秦歆竹面部神情依旧没什么波动。
她无声片刻,垂下眼,夹了几粒米饭送进嘴里。
王阿姨将汤里的筷子捞出来,说:“太太,我再给您做一碗吧。”
“别麻烦了。”秦歆竹说。
应程从裤兜摸出钥匙,打开门锁。
他的房间始终是锁上的,钥匙只有一把,在自己手里。
除了他,谁也不能踏足这个地方。
房间东西多,有点杂乱,风格很鲜明。
不外乎是些十七八岁男生喜欢的。
应程拿起角落里放着的黑金色滑板,夹在胳膊底下,走出房间重新落锁。
秦歆竹已经吃完饭,坐在客厅修剪花枝。
她喊住应程:“去哪里?”
回答她的是一声拍得很不客气的门响。
应程三两步跨下别墅台阶,前方是条宽敞平坦的路,他拎住滑板一头,另一头拖在地上。
小跑几步后,快速上板,熟稔地滑行出去。
白色背影高挺,肩骨线条凸出,瘦薄而宽。
但由于滑行姿势,脑袋微垂,显得整个人有些随意的散漫。
风把衣袂吹得鼓起些许,八月的阳光打下来,让纯白T恤镀了层亮眼的金色。
滑到一定距离,应程右脚踩住板尾,板头上翘荡了荡板。
随即屈膝起跳,板面在空中翻转,横向接竖向三百六十度,做了个漂亮的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