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就知道的,裴辞冰是个狂妄的人但绝不是个莽夫,但他已经太久没回过天水台,谁知道这里究竟是已经改天换地,还是早早备好了圈套只等他们钻。
唐梨悄声道:“不是说四大家族可以相互感应的么?”
“幽兰没有妖丹了。”宋怀顾眼睛里一片痛色,“不然也不至于将灵根扎在裴辞冰灵核里,现在离了裴辞冰的灵核再供应不上灵力,幽兰就会彻底枯萎,下一代兰族开花以及化形就不知道是什么年月的事了。”
唐梨顿了顿:“没有妖丹……幽兰没有化过形?”
“听临哥说是没有的,还没来得及化形就被夺走了,离开了生长之地,妖丹又脆弱不堪而破碎,所以就变成这样了。”宋怀顾跟着唐梨的脚步一跃而起,栖在树上打探着动静,“幽兰怎么被夺走的还是未知之数,但都不重要,弄清地方、看看怎么才能破了它和裴辞冰之间的牵连才重要。”
唐梨有些犹疑地点了点头,但看宋怀顾笃定的神情,剩下的那些话还是咽了回去。
罢了,也不是合适的时机。
“再往前就是天水台弟子住所了,那里虽然屋子多,但好在房屋规整,鳞次栉比,出去并不难。我觉得幽兰藏在那里的概率不大。还是先去禁地看一看吧。”
他们本以为三年前的密道应该被堵死了,可没想到,因为当时那把火烧得太旺,导致洞口被沙石堵了个严严密密,居然没有人发现,凌寒枪戳下去的时候,盖在上头的泥土顿时土崩瓦解,露出一条通道来。
宋怀顾没犹豫,率先蹦了下去。
里面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不出意料地,幽兰已经不在了。
残存的锁链静悄悄地垂在墙壁上,甚至于高台上还有当年他一枪戳进地里的痕迹,宋怀顾站在那个位置,幽兰的地方空了一块,于是所有的记忆都被衔接上,三年前的上元夜,他挖出幽兰的那一刻,等于亲手将裴辞冰这段情缘一起挖掉了。
唐梨见他面色有异:“……怀顾。”
“肯定没在这里就是了,来这儿也是为了安个心。”宋怀顾摆了摆手,可他们明明都知道,他面色有异的根源从不在于幽兰是否在这里,“我……”
他刚刚迈步想走,足尖却踢到了什么东西,露出地面小小一截,四周土壤压得紧密,看起来埋了不小的时间。
他一撩衣袍蹲下来,用手挖了挖,陡然怔住。
唐梨眉心一蹙,也跳上来:“怎么了?这是……”
那是一截竹笛。
三年前宋怀顾亲自挑的那把。彼时裴辞冰靠在琉璃镜上,手指火焰微微笑着看他。
过往如梦幻泡影,那个时候,裴辞冰应该是真的以为他死了,于是将这个“遗物”埋在了此处,算是给他立了碑、埋了冢。
他是真的用心了,也是真的用情了。
唐梨伸出手,搭在宋怀顾的肩膀上,没有开口催促他。
宋怀顾收回手,苦笑了一声:“罢了,埋这儿也好。”
尘归尘、土归土,你我终究路归路。
“我去找幽兰,你去找林故渊。”唐梨的语气笃定,不容置疑,宋怀顾不解地看着她,“既然裴辞冰如此放不下,保不齐还会后续有什么手段,你带着几个人去找林故渊,早日找到结症,安了你的心也安了万妖城的心。”
宋怀顾抬眼看着唐梨,唐梨也温柔地看着他。
或许事到如今,就连她也明白了,为什么宋怀顾会如此割舍不下。
她温柔地、不容置喙地重复:“去吧,怀顾,把事情了结,注意安全。”
宋怀顾带着两个人轻车熟路地摸回了林故渊的房间。
他记得很清楚,那夜林故渊的房间灯火如昼,和裴辞冰的房间遥遥成对角,位置好辨认得很,只是不知道天水台发生了这些变故后,林故渊是否换了房间。
只能先去碰碰运气。
宋怀顾潜在门口的两棵桃树上,葳蕤的枝丫遮挡住了他们一行人的身影,屋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