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能。”
他们两个走进后院,安宁如斯的夜晚骤然响起两声倒抽冷气的声音。
宋怀顾嘴角抽搐:“……你还真是说什么中什么。”
与前院的规整不同,后院几乎是被人洗劫一空,这宅子里本来修了石山绿湖,九曲回廊上还建了一座六角亭,可想而知主人是何等的风流雅致。
可如今碎的碎、干的干,六角亭的一角被砸至塌陷,掉下许多碎裂的瓦片来,九曲回廊中段崩塌,两截木桥对着磕在已经干涸腐化的水池之中,桌椅板凳被砸碎扔在里头,隐隐可见床榻的一脚。
“……这是多大仇啊。”
话音未落,后院深处的门骤然无风自动,那一阵声响显得格外明显,裴辞冰瞬间收回目光,数十张符在指尖依次排开。
静默。
“后面!”宋怀顾一巴掌压在裴辞冰肩头,两人瞬间下蹲,怨气“嗖”地从他们脑袋上面飞驰而过,裴辞冰手腕一翻,数十张符追击而去,那怨气一路逃窜,直直被符逼到了六角亭。
宋怀顾十指张开,双手迅速结了个复杂的印记,怨气被困入六角亭举步维艰的那一瞬,院内仅剩的爬墙虎冲天而起,瞬间将六角亭密密麻麻地包裹成了个密不透风的围墙。
“啊!!!”
怨气在围墙里发出尖啸的声音,宋怀顾腾出手捂住耳朵,皱眉道:“你带东西没,能不能把它给装了?”
装怨气有专门的法器,再这么叫下去,他们虽无性命之忧,但耳朵聋了也不是什么好的体验。裴辞冰显然也是被这声尖啸闹得头疼,一只手堵住耳朵,另一只手在灵囊里翻翻找找。
他找了半天,暗骂一声。
“怎么了?”宋怀顾堵着耳朵,说话声不由自主地大起来。
“在于闻洲那儿!我的用完了!”裴辞冰抹了抹鼻尖,“你去叫于闻洲,我在这里等着。早知道这么顺利,我干什么让他们等在原地……”
他这句话虽然是念叨,但尖啸声突然消失,让这些字一字不落地全都落进了宋怀顾耳朵里。
宋怀顾心里咚地一跳。
是不是有点太顺利了?
而且,它为什么不叫了?
“铃铃”
古宅内忽然响起一阵诡异的铃声,那铃声仿佛起到了安抚作用,一团怨气本来在爬山虎和符的包围下横冲直撞,现下居然也一点一点地安分了下来。
“捂耳朵!”
还没等他们两个想明白缘由,扶影扛着双刀从天而降,双刀剁地化成了一道保护圈,逼退了那阵奇怪的铃声,与此同时,她双手迅速拉过两个人,可到底还是已经来不及了。
骤然,六角亭内爆发出一阵白光,将那些植物和符悉数吞噬殆尽,深更半夜照耀得如同白昼,白雾深处,纷纷扬扬的大雪顺着寒风扑面而来,恢复了生机盎然的古宅转瞬又变得银装素裹。
在一片白茫茫的鹅毛大雪中,一道男声清越又肆意地伴着长风吹过每一个角落。
“难过么?难过就来我这儿躲躲。我不会嫌你烦的,哪里去找这么可爱的小妖灵啊。”
第18章 故人梦(五)
◎来人是温定兰。◎
这古宅果然有着古怪。
裴辞冰暗暗呸了一句晦气,扫去摔了一身的残雪,转头看向一旁的宋怀顾。
他穿得单薄,不似裴辞冰一般有火属灵核,怕是会冷。猎猎长风中,宋怀顾那一张脸瞧着有些惨白,嘴唇都冻成了青紫色,只是仿佛感觉不到冷似的,那一双漂亮的眼睛不知盯着茫茫雪地中的哪一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