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骨刻 吻万千 2552 字 2024-10-17

其实这种事去问父亲最为合适,不过连对母亲都不曾提起,她问就更没戏了。

何况她和父亲从来都无话可说,顶多三句话两人就会吵得不可开交。

他总是逼着她去学复杂的战前祝祷舞,她有时就在想,既然没有与神沟通的能力,那她的祈祷真的会被神听见吗?

她尝试着和父亲沟通自己的想法,父亲却板着脸让她少捏造歪理,更加严苛地逼她练舞。

对于舞蹈,她说不上有多喜欢,只能说是靠天赋撑着,但是父亲屡屡搬出家族职责的名头压制她,压得她喘不过气。

织离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些话她从小听到大,纵使万般不愿,她也没有任何办法。

就在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要活在这种压力下时,褚秋出现了。现在想来她与褚秋初相识的场景还真有些戏剧性。

那天在殿内练舞练得烦了,她突发奇想去外面找个空旷的地方跳舞,顺便透透气,于是就偷溜了出去,误打误撞发现了远人角落里的一个旧戏台。

帝有段时间迷上了看戏,戏台子搭得满宫都是,他又向来三分钟热度,所以有些偏远戏台还没用就废弃了。

眼前这个便是其中之一,她感叹自己找了个好地方,台上忽然传来咿咿呀呀的唱腔,吓了她一跳。

可这戏腔确有几分意思,不知不觉间她被引着往戏台方向走去,走近一瞧才看见台上站了个人,青衣一席,脸朝月光背对她,脚边散落几页纸张,正投入地唱着。

脚步逐渐挪近,台上的人也唱到兴处,缓缓转过身来。

曲调戛然而止,两人打了个照面,尴尬地望着彼此。

怔愣片刻,还是她率先打破了这场沉寂,边鼓掌边说:“唱得不错。”

那人没有反应,僵直地呆立原地,连同脸上层层叠叠的脂粉凝在那,颇有些手足无所的意味。

在仔细辨认了那人的眉眼后她大吃一惊,又在内心里暗自否认,但嘴还是快了一步。

“少将军…?”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那人瘫住的脸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紧接着破罐子破摔地一拱手。

“小小姐好眼力。”

两人先前仅有过一面之缘,还是遥遥相望,当时的褚秋戎装加身,马背上威风凛凛,一瞧便是将门风范,无需随从多言她也知道他是褚尧将军的儿子。

由于相隔较远,他们并没有打招呼,没想到褚秋居然还能认出她来。

“窥探”到了他的秘密,两人的距离也就迅速拉近了。她走上台去拾起褚秋脚边纸张,发现是戏词和风景画。

“这都是我自己写的戏词,还有外出征战时领略的风景,我都随手画成了画。”

戏词精妙,风景画亦是让人身临其境。

“一将功成万骨枯,我呢,不想领兵打仗。只想安安静静地读些书,作些画,当个闲散书生就好。”褚秋苦笑道,“但我不能,如今江国形势严峻,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偏生碰巧,两个相似的灵魂于平凡月夜中邂逅。他们很快就打开了话匣子,如同多年老友一般攀谈起来,甚至一改刚开始客气疏离的“少将军”和“小小姐”,称呼起彼此的姓名来。

大概是书读得多,褚秋说话不像一般武将,甚至还有些文绉绉。可当话题引到跳舞上,巧舌如簧的他突然打了结,一抹红晕也从面上脂粉中浮了出来。

“早就听说你一舞动天下,可惜每次都是在我出征之后才跳,都错过了。”

祝祷舞本就是为战事而跳,褚秋看不到也正常。她掩唇笑了起来,打趣道:“我的舞是跳给神仙看的,你是神仙吗?”

褚秋有些失落地摇了摇头,“那你会跳给九殿下看吗?”

这下轮到她卡壳了。九皇子路峻竹是神仙的预言还是他父亲放出来的,他过的不好,万一得势再诛了织离氏九族就完蛋了。

很快她就把这个荒谬的想法摒弃在外,神族永远是神族,没有人会不畏惧神仙。

“就算他想看也得问问我愿不愿意,如果我没心情,他也别想看。倒是你……”她坏心眼地戳了戳褚秋,“把柄在我手里,不千方百计地讨好我,居然还想让我给你跳舞,你自己说说,这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