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邝安城后,除了帝,最坐不住的当然是他那些争太子之位争得头破血流的哥哥们。
或许他们都很困惑墨泷渊地处塞外边境,动荡不安,淮王一不通文二不会武,早该死于某场乱战才对,为何还能名声大震,集结大量兵马,安然无恙地回到邝安来。
更何况他们还在暗中出了不少力。
淮王回来了,那座大山又重新压在了他们身上。所以他们选择暂时放下明争暗斗,两相勾结,一致对外。
这些事,帝当然假装看不见,甚至还希望他们斗得更厉害些。
只是帝想的可不是通过分散皇子的势力来制衡朝中臣子,或者选拔出一个合适的人来继承皇位。而是想让他们争得精疲力竭,自己好稳坐江山。
帝目光向来短浅,觉得只要自己生前享尽荣华便是,才不管之后的人,之后的事。
几位皇子都不是省油的灯,百姓们不禁为淮王捏了把汗,也有人说神仙的事用不上凡人操心,趁早散了。
关于成为众矢之的这种事淮王本人早就已经习惯了。墨泷渊三年风雪未曾压塌他一寸傲骨,他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皇子们是相互勾结不假,嘴上说着一致对外,其实心里早就猜疑陡生了。
“殿下既然能成为凝聚其他人的原因,自然也能成为挑拨他们的原因。”
很显然,岭将军又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过程惨烈,他不愿回忆。至于结果,最后也成为了流传于民间的一首歌谣。
涵王薨,润王疯,清王淳王牢狱中,淇王五脏六腑空,浠王眠于马蹄下,泓王只剩副骨头架。
其实后面还有一句,只是借人们八百个胆子也不敢摆到明面上来讲,还是紫圣国师悄悄告诉他的。
“澜王淮王似双生,谁做江国主人翁。”
澜王其人优秀,品行端正,封地嵘骁的百姓们都对他赞不绝口、感恩戴德,与其他几位落得凄惨下场后百姓拍手称快形成了鲜明对比。
最重要的一点是虽然人有些冷淡,澜王小时候从来都没有戏耍过他,在他被封到墨泷渊的时候甚至还派人送过冬衣,只是他没敢穿罢了。
而且他在清查种种事件中都没有查到澜王的人,说明澜王没有对他下过黑手。
他和澜王本没有太深的交情,帝煽风点火之下澜王依旧不为所动已经很难得了,为了争太子之位撕破脸有些不值当,可如果不能再进一步,那么他想推翻帝的政权就多了层阻碍。
此事难办。
“孤再想想,国师请回吧。”
察觉到他的心思,紫圣国师道:“这话能传到您的耳朵里,自然也能传到澜王的耳朵里,殿下切莫犹豫,当心功亏一篑,臣言尽于此。”
说完就离开了。
思来想去,他还是去找了岭将军。岭将军思索片刻,斟酌道:“澜王能力出众,殿下何不与他结盟共同推翻帝政权。”
提起帝,岭将军就表现得十分厌恶。
看着岭将军这副样子,那件困扰他很久的事又浮现于脑海之中。
帝当时很垂涎这位探花郎来着,再联系起岭将军在情事上的游刃有余,他不禁怀疑帝是不是进行了强取豪夺。
“你反应很大。”
“荒淫昏庸暴虐之人当权,百姓何辜。”岭将军咬了咬牙,睫毛微垂,“而且他对殿下您……很不好。”
“仅此而已吗?”
怔愣一刹,岭将军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可置信地抬眼望了他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