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一会再整理的心态,他还是选择先看一看员工须知。
这一看不要紧,不光是露出来的题目歪歪扭扭,连内容都是连涂带抹,难以辨别。
而且涂抹的东西有点怪,红红的一大片,像是印泥,又像是……血。
这个认知惊得他一哆嗦,但还是强压着怪异的感觉仔细辨别上面的内容。终于让他隐约看出些东西来。
与平常所见的条例规则不同,这上面写的更像是一首打油诗。
匠人不辞辛,寸土寸寸金。
无眼遇混沌,点睛复清明。
心诚则寡言,多口必无心。
夜半门不应,知返须左行。
什么意思?
他平生最讨厌这种故弄玄虚、拐弯抹角的句子,除了最后一句直白点,其他几句简直是前言不搭后语,叫人头疼。
“不要相信吕厂长。”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江屿澈一跳,原来是路峻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柜台旁,正弯着腰看他手里的员工须知。
“啥?”
“看。”路峻竹伸出手来指了指第三句,“’心诚则寡言‘,重点在’心诚‘,’寡言‘是一个口,’多口‘就是两个口,双口为’吕‘。”
言尽于此,江屿澈就算再不擅长文字分析也该明白“无心”这个词是呼应“心诚”了。
心不诚,吕厂长在说谎。
江屿澈恍然大悟,“我就知道她不可信!”
“她不可信,写这东西的人也未必可信。”
路峻竹从他手里拿过那张泛黄的纸,将它对准灯光,举过头顶。
抬头看去,江屿澈发现映过灯光的大片红色污浊中慢慢浮现出一个名字。
苗贺。
“这人谁呀?厂里有叫苗贺的吗?”
“不知道,不过暂时看来这个加工厂也不太平。明天我们去问问吧,你在哪里找到这张纸的?”
“就在这。”
江屿澈随手一指柜台下方,这才想起来还有一堆被翻乱的账本没整理,赶紧蹲下把它们都捡起来,扭头问路峻竹。
“你要咋处理这张纸啊?带在身上吗?不带的话我好给它塞回去。”
闻言路峻竹把纸递给他,“塞回去吧,我都记下来了。”
把整理好的账本往里塞的过程中,他突然发现柜台内壁还刻着东西,因为之前被账本挡住了所以他没看到。
“来看看,这还有字。”
内壁是视觉死角,灯光也照不太清晰,路峻竹索性打了下响指,借着指尖的鬼火照明。
然后两人就看内壁上密密麻麻刻着无数句“我叫苗贺,别相信我”,“别”字又都被长长的斜杠给划掉了。
江屿澈傻眼了,到底是让人信还是不让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