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虞弈被吓病了还要跑到井边来,但他知道万一他真出了什么事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可怜的虞小少爷一定是被吓傻了,呆立在井边一动不动。江屿澈头脑一热就想冲上去,但发麻的腿制止了他,也趁机让他清醒了些。
没有路峻竹镇场,他又不会驱鬼,出去就是送人头。现在女鬼都要出来了再往井边贴符肯定来不及,该怎么办呢?
回想起小时候看过的僵尸电影,那些道士都是往僵尸的额头上贴符,驱僵尸和驱鬼应该也差不了多少吧?
得到这个结论后江屿澈一把扯下符,揉了揉自己发麻的腿,准备在女鬼露头的时候制住她。
当然,能制服最好,要是不能他就拉着虞弈跑,再去找路峻竹帮忙。
眼见女鬼的手越伸越往上,直奔虞弈的脖颈,攥紧符纸后他只能暗自祈祷女鬼很菜,然后直起身准备实施计划。
可就在这个时候,事情发生了转机。
女鬼的手并没有掐住虞弈的脖子,而是突然改变了方向,绕颈而去,攀附到他的肩膀上。
虞弈毫无惧色,握住那只手,轻声说:“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
一个飘渺的女声从井底传来,在漆黑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凉。
“我也是。”
话音刚落,那双手的主人借着虞弈肩膀的力轻而易举地从井中越出,敛了古制的白色衣裙坐在井边,在这样的天气里她竟然赤足而立,脚腕系着璎珞。
她背对江屿澈,所以在江屿澈的方向只能看见她及腰的长发,以及飘荡的素白衣裙上簪绣的一朵花。那朵花鲜红欲滴,十分醒目,看起来像是玫瑰。
只见虞弈爱惜地摸了摸女鬼的脸,又动作轻柔地搂住她纤细的腰,两人借着月色拥吻起来。
江屿澈又默默地蹲了回去。
女鬼化作漂亮姑娘蛊惑人心,吸人精气的故事他年幼的时候还真听过不少。
小时候心思多,他还害怕万一有一天禁不住诱惑怎么办。现在想想,自从路峻竹出现后他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南星满嘴跑火车,但他说错了一件事,虞弈小少爷肯定不是被吓病的,人家那是玫瑰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但很快他就推翻了这个想法,因为虞弈一扫刚才的病气,面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女鬼拂上他的脸,柔声问:“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
“你可不要再骗我。”
“同一个谎会说两辈子吗?”
这对话能震惊江屿澈八百年,良久他暗自感叹道,合着这是人鬼殊途情未了,禁忌之恋啊。
转而不禁又有些伤怀,怎么人家遇鬼缠身都是再续前缘,到了他这里就是报复寻仇呢?
眼见这一人一鬼依依不舍,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躲在花盆后的他可是真有点受不住了。
且不说雪夜寒凉,就是他身高腿长这么缩着也属实是难为他了,僵了半天他的腿都有些麻木,只好偷偷伸一伸以作缓解。
不伸还好,这一伸就坏了事。
他不知道自己是碰了哪个机关,刚刚还平坦的地面忽然出现了一道裂缝,江屿澈只觉得身下一空,连个惊呼的机会都没捞到就掉了下去。
这一下结结实实摔得不轻,他直接眼前发黑,嘴里嘟囔着,“哎呦我去,摔死我了,这药房里咋还能安机关呢?”
他以为自己说话声很小,但话音刚落,眼前忽然恢复了光明。
原来是四周墙壁上的蜡烛齐刷刷地亮了起来,江屿澈一愣,随即笑道:“呦,高级玩意儿啊,还整个声控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