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洛斯下床,不小心一脚踩上了卧在窗边的妖精,妖精猛地惊醒,呜呜呜地哭,又马上跟在脚边,洛斯嫌弃地踢了一脚,叫它滚远点,然后拉开了门。
门外的艾森背着手,一脸严肃,说:“我们聊一下。”
洛斯心里警铃大作,最近有没有做错什么事?有没有招惹他?有没有说错话?有没有……
艾森越过他向里看了一眼,看见地上的妖精皱起眉:“我的天,秃的啊?”
洛斯摇头撇撇嘴:“丑死了,第一次见到这么丑的妖精。”
妖精哭哭啼啼地望角落里躲,洛斯不耐烦地凶:“哭什么哭,吵死了。”
艾森转开脸:“好吵。”
洛斯靠在墙边:“你能不能把它杀了?”
“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吵到你了啊。”
“我拒绝。”艾森偏偏头,“出来聊。”
洛斯叹口气跟出来,从艾森的语调中,他判断艾森对他没有杀意。
他们刚走出来,妖精就也跟了出来,在洛斯脚边跑,艾森低头看了一眼:“它什么来头?”
“妖精,在垃圾场里碰到的,妈的居然想抓我。它住在沼泽里,那叫一个恶心,好像把我认错成别人了。”
“没有认错,”妖精尖亮的声音响起来,“你就是贝莱!”
艾森打量了一眼洛斯:“你这身体吧?”
洛斯点头:“对啊,不过死都死了,它追着我有什么用?最讨厌这种缠缠绵绵、藕断丝连的东西,要我说,死亡就是死亡,就应该意味着结束,就连厄瑞波斯你,每死一次就是死了一次,来的也是新的,旧的就该做旧,少玩什么还魂的把戏,黏黏腻腻,恶心。”洛斯又冲着妖精说,“你也差不多该死了,你死了就不用这么执着了,还给我添麻烦。”
艾森停下脚步,盯了一会儿妖精,问道:“你以前也这样吗?”
洛斯在旁边嫌弃:“别问了,谁在乎?”
妖精仿佛终于找到了听众,蹭到洛斯脚边,仰头看艾森:“尊敬的先生您好,我叫加内斯,我是贝莱的恋人。”
此时洛斯翻了个白眼。
“两千年前,我和贝莱结为伴侣,他是普通的人类,我是灵力低下的妖精,我们冲破重重阻碍,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可是好景不长,贝莱生了病,我为了给他治病向女巫借了一些东西,但并没有救活贝莱,也惹怒了女巫,女巫就给我施下诅咒,让我变成了这个样子,不生不死,还告诉我我的恋人会原样归来。从那时起我就一直等待着,疏远了族群,离开那莹绿色的树林和宝蓝色的泉水,离开了永恒挂在天边的彩虹桥,春夏秋冬飞扬的花雨,住进了肮脏腥臭的沼泽,尽管我已非人形,尽管我丑陋不堪,但我的双眼依旧可以盼望,我的呼吸尚未停止,终于在今日,我再次和你相遇。”
他讲得动情,但没有人在听。
“……”艾森嗯了一声,“可是我问‘你以前也这样吗’指的是,我上次见到你你不是在飞吗?”
洛斯笑眯眯:“我把他翅膀拔了。”
艾森“哦”了一声点点头。
洛斯转头看妖精:“两千年,你一定活够了吧?活够了可以告诉这位,这位很牛逼的,杀你不过一句话。”
艾森叹口气:“现在时间膨胀太厉害了,动不动就一千年、两千年,搞什么。”
“是啊,十年就催一代人苍老,一千年不过也是无意义的重复。”他瞥一眼妖精,“自我感动,走火入魔。”
说话间,他们来到了天台,洛斯一看摇头:“你怎么老喜欢来天台。”
艾森不说话,熟门熟路地走过去坐在天台边,洛斯也陪着过去。
“聊什么?”
艾森说:“等一下,我酝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