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劲风贴着后脖颈惊险拂过,江恶剑已早有预料般猛地抬离前一刻还稳坐的大腿,由于起得太急,头顶发丝飞扬散落于背后,发梢出其不意地扫了司韶令的脸。
像一条嚣张的泥鳅,无声滑出司韶令本欲将他拎住的掌心。
他不理解司韶令为何偏要如此执着又多此一举的让他去救人,也不想理解。
“二。”
只随着江子温无知无觉的这一声又落下,江恶剑还没来得及喘息,便又急忙提气,飞身踏过墙壁,踏落一地墙皮碎屑,在司韶令紧随其后的阴翳目光中,心如擂鼓地一脚又踩在了榻间被褥。
被司韶令灼灼视线瞪得脚下仿若发烫,江恶剑硬着头皮再一脚蹬上床柱,借力往门口飞奔而去。
惹不起他便躲,外头还能瞧个热闹,仔细看看那厉云埃到底是如何出招的。
他如今的一身功夫并非全然是司韶令所授,“慈剑”剑法虽为他量身而创,可后来连剑柄下方的刻字都被他缠起,更无脸再用了。
说来是要感谢在他抱着妹妹无路可走时,曾唯一没有落井下石,反而给予他指点的那人。
他至今不知道那人姓甚名谁,为何会怜悯双手沾满血腥的他,只知那人好似随口而言的几招破碎剑式,倒真的被穷途末路的他悟出深奥所在。
不过也仅是短短的几日之缘,那人便消失不见了,仿佛幻梦,他“祸乱”江湖的这五年也从未听起谁提到过与之相似的人。
“三!”
最后一声稚嫩而响亮,江子温已然伸直了胳膊,试探往前迈去。
而江恶剑指尖触及门板,下一刻便要夺门而逃之际,却一念失去良机。
自是为了挪开那险些撞倒江子温的桌角。
然而没想到的是,本以为这回定要被司韶令抓个正着,结果他猛然挪动桌子,桌上吃剩的一只姜糖馒头突然颠落,司韶令一掌接住,另一掌再抓过来时,他已翻身闪开。
且快要走到二人跟前的江子温摸摸额头被疾风吹乱的碎发,立刻笑嘻嘻地朝司韶令的方向扑去。
于是在司韶令纵身躲避江子温的同时,江恶剑这次一头扎向身后撑开的小木窗,就要翻滚出去。
谁知还是慢了一步,他上半身已经被迎面凉意浸透,司韶令却长臂一伸,牢牢攥住他腰间束带,顷刻将他又扯了回来。
心知没有时间耽搁,江恶剑几乎毫不犹豫地解了坏事的腰带,连带着外袍也不要了,滑不溜丢的就地一滚,不怎么得体地来了招金蝉脱壳。
而二人这番较劲无疑又带起簇簇涌动,让方才扑了个空正迷茫定住的江子温总算又有了动作。
见她短小的胳膊左右大张着,像生怕司韶令再逃跑了一样踉跄奔来,江恶剑思绪忽闪,不再一味逃跑,而是出其不意地旋身,矫健有力的一条长腿倏然直踹司韶令。
他这一脚可谓用心良苦,太轻则无法将人踹至江子温的怀抱,过重更不可,万一撞翻了江子温,难免会有摔伤。
也的确,他这力道拿捏得十分精准。
不精准的,是司韶令的反应。
江恶剑怎么都没料到的是,司韶令会硬生生接了他一脚之余,像是也早有准备,当即钳着他欲收回的踝骨,在江子温雀跃抱住他大腿的一眨眼间,猝然发狠。
得江恶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被迫也向他投怀送抱,且再无回天之力。
因为司韶令这一次隔着薄薄里衣紧攥的地方,让江恶剑顿如被点了穴的呆狗,愕然趴在他肩头一动不敢再动。
心下震撼司韶令这朵师出名门的雪中傲梅,怎的也不讲武德。
而他不用回头也感受得到司韶令此刻的视线,那眼神极为赤裸,像是对他道你再金蝉脱壳。
“……”
江恶剑一时目光萧瑟,胸腔却极为难受地跳动不已,直至他猛地垂眸,看见赢了游戏的江子温正兴奋地想要摘下眼前发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