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江恶剑紧张许久,胸口大石头仍颤巍巍的高举着。
直举到屋外光天化日之下惊栗杀机顿起,也没能落下来。
连厉云埃都察觉到那一步步侵入雪泥的悚然,被瑟索凄风翻卷,扬起不同寻常的森诡,不由透过窄小的窗缝,猛然往外头望去。
暗黪树影间,看似仍一片素静和融,只有身姿纤长的少年仍出剑直指,在他可霎时致人入幻的一招“鹤梦”里继续自以为扬眉吐气。
但屋内几人已无不笃定,先前魏珂雪所说的擎山接到消息称这村子附近有鬼士出没,竟不是空穴来风。
“等等。”
却就在厉云埃正要起身去将那倒霉的陶恣赶紧带回来,司韶令忽然将他拦住。
对江恶剑道:“你也去。”
江恶剑一愣:“啊?”
“等兄长先解了他的鹤梦,”司韶令语气不容拒绝,“你亲手救他回来。”
原来那邪门武功叫“鹤梦”,他倒从没听过。
不过为什么定要他去救人?
“还不快去?”司韶令催道。
“……”可江恶剑这次仍没有丝毫动身的意思,一双逐渐泛冷的眸底染上不加掩饰的抗拒。
“我不救,”不等司韶令再开口说什么,他已拿定主意,事不关己般又冷笑道,“就算你现今是我的主子,但我是条疯狗,只会咬人,不会救人。”
第16章 武德
大抵是自从重逢起,尽管江恶剑与五年前判若两人的乖劣,但每当面对司韶令时还算特别,甚至是有些呆涩的。
以至于眼下江恶剑斩钉截铁的一番话落下,司韶令在略有意外之余,神色也阴鸷沉下。
自然感觉得到身后愈发压抑的气息,像是风暴前的可怖宁静,江恶剑却坐得极稳,任由气氛僵持着,毫无妥协之意。
那个酷爱逞能救人的“江慈剑”是在五年前同他娘亲一起死去的,被他曾救过的人们亲手杀死。
如今除了江子温,任何人的死活都与他无关,包括他自己。
无所畏惧地又一笑,江恶剑连头也不抬了。
一时间屋内过于安静,围绕在几人耳际的急煞凶险更为清晰的由远及近,厉云埃一言未发,却也不再停留,先一步出去。
短暂开合的屋门动静很轻,又尤为刺耳,伴随江子温也抬起头,目光下意识地追随这两日一直照顾她的人消失在门口。
眼见她在怔愣间手脚已不由自主地往地上使力,似是想跟着厉云埃出去,江恶剑心情复杂地正欲拉住她,忽觉身后的人也动了动。
司韶令竟是隔着他一抬手,迅速扯开江子温头上一根丹红发结。
手法之娴熟,看得江恶剑一滞,也便由着他又以发结蒙住江子温的双眼。
“先别摘掉,”只见司韶令语气倒还随和的止住江子温想要扒开眼前遮挡的小手,“我与你玩个游戏,你从一数到三,就可以在这屋内随意摸寻,什么时候找到我,那个哥哥就回来了。”
“可听懂了?”
原本不愿就范的小手这回慢慢松开,兴许是觉得司韶令这躲猫猫的提议很有意思,还仰头呵呵笑了两声:“好。”
于是方一从江恶剑身上下去,江子温便站在屋子中央,迫不及待地掰出一根短短指头:“一。”
殊不知话一出口,不止绷到极致的屋外瞬时风起云涌,比想象中更凌厉的几道戾影自四面八方乍然现身,朝厉云埃和陶恣劈头盖脸攻去。
连屋内同样也陷入了刹那的天翻地覆。